第9章 纸人铺里的活死人(1/2)
老何那句话,让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瞬间发僵。
你爸当年从那里,背回来过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
这三个字从殡仪馆老夜班嘴里说出来,比任何鬼话都冷。
陆明棠看着我:“他说什么?”
我没有隐瞒。
“他说别去林记。还说我爸当年从那里背回来过一个活死人。”
旁边派出所民警脸色一下白了。
陆明棠却只问:“林记纸扎铺在哪?”
民警咽了口唾沫:“槐花路往西,过老供销社,门口挂两个纸童子的就是。”
“带路。”
老城区的街很窄,雨后青石板泛着潮。越往西走,商铺越旧。卖香烛的、配钥匙的、修鞋的,都挤在一排低矮门面里。
林记纸扎铺在最里面。
门口果然挂着两个纸童子。
男童穿红袄,女童穿绿裙,脸涂得雪白,嘴角往上翘。风一吹,两个纸脑袋轻轻晃,像在看我们。
铺子门半开着。
里面没有人声。
只有纸被风吹动时细细的沙沙声。
我刚走近,头皮就麻了一下。
不是害怕纸人。
是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潮纸、香灰、糨糊,还有一点很淡的水腥味。
北山水库的水腥味。
陆明棠也停住脚步。
她看了我一眼:“闻到了?”
我点头。
她没有说话,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
铺子里摆满了纸扎。
纸楼、纸车、纸马、纸手机,靠墙还站着一排纸人。那些纸人的脸都画得很喜庆,红嘴唇,黑眼珠,可在阴天的光里,看着像一排等人点名的死人。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岁上下,头发盘得很紧,穿一件深紫色旧外套,手里正扎一束白纸花。
她听见动静,没抬头。
“买纸还是问路?”
陆明棠亮证件。
“刑警队,陆明棠。”
女人手里的纸花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过来,目光先落在陆明棠证件上,然后落到我脸上。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宋砚。”
她认识我。
我问:“你是林桂兰?”
女人没有回答,只把纸花放下。
“你爸没教过你,活人少进纸扎铺?”
陆明棠往前一步:“林桂兰,我们来查林秀秀和赵春燕。”
听到林秀秀三个字,她眼角抽了一下。
听到赵春燕,她手里的竹篾直接断了。
啪的一声。
很轻。
却像把铺子里的空气也折断了。
林桂兰低头看那截断竹篾:“我不认识。”
陆明棠说:“你还没问是哪几个字。”
林桂兰嘴唇抿住。
我看着她:“林秀秀是北山镇林家湾人。你也姓林。”
她冷笑一声:“青河县姓林的多了,难不成都是我亲戚?”
“那赵春燕呢?”
她不说话了。
纸扎铺里忽然安静得厉害。
我耳边却响起了林秀秀的声音。
还是那种含着水的、很轻的声音。
“后面……她在后面……”
我看向铺子深处。
柜台后有一道布帘,布帘上印着褪色的莲花,底下垂着几缕红纸灰。
林桂兰注意到我的视线,脸色彻底变了。
“后面是库房,不能进。”
陆明棠问:“为什么?”
“纸人没开光,生人冲了不吉利。”
陆明棠看着她:“我办案,不看吉利。”
她掀开布帘。
林桂兰猛地站起来:“别进去!”
已经晚了。
库房里比前铺更暗。
窗户被黑布遮住,地上堆着竹篾、彩纸、糨糊桶和几只没糊完的纸人骨架。最里面靠墙放着六个蒙白布的高大纸人。
六个。
我心口一紧。
北山祭坑案,通报里也是六个受害人。
陆明棠显然也想到了。
她戴上手套,掀开第一个纸人上的白布。
纸人脸上写着一个小小的红字。
一。
第二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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