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烧不掉的第六个纸人(1/2)
林记纸扎铺后库起火。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动了。
韩立第一个下命令:“门卫室封存,接收器和硬盘带回市局。陈卓留下协助技术员,其他人跟我去林记。”
赵文山收起手机,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韩队,林记纸扎铺属于县局现案现场,我一起过去。”
韩立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后库物证。”
赵文山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向我:“宋砚,你留在殡仪馆。”
我还没开口,周小满先说:“不行。”
赵文山看她。
周小满抱紧物证箱,硬着头皮道:“宋砚见过林记后库原始摆放,也见过六个纸人。他到场可以帮助确认缺失物,不接触物证就行。”
赵文山淡淡道:“法医助理现在也开始安排人员了?”
周小满脸一白。
韩立把话接过去:“我安排的。宋砚作为现场发现相关见证人,随车去。赵局有意见,写进现场记录。”
这句话一锤定音。
我坐上市局刑技车时,鞋袜还是湿的,脚底像踩着冰。车门刚关,周小满从前排丢来一双一次性鞋套和一条干毛巾。
“陆队让你先擦脚。”
我愣了一下:“她还在县局?”
“在。”周小满说,“但韩队到场后,赵文山不能随便断她的通讯。她让你别逞能,也别离开我们视线。”
我低头擦脚,喉咙有点发堵。
陆明棠人不在现场,却像一根线,把所有快要断掉的证据和人都拽住了。
林记纸扎铺在老街尽头。
我们赶到时,消防车刚撤水,整条街都是湿烟味。前铺的纸灯笼被水冲得贴在门框上,红色颜料顺着木板往下流,像没擦干净的血。
后库门口拉了警戒线。
林桂兰坐在台阶上,头发湿透,脸上全是黑灰。她怀里抱着一个铁皮饼干盒,整个人抖得厉害。
我刚靠近,她猛地抬头。
“不是我放的火。”
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我说。
她抓住我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布里:“他回来了。”
韩立立刻蹲下:“谁?”
林桂兰嘴唇抖了半天:“收纸的人。”
我心里一紧:“刘守财?”
林桂兰愣住,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你们知道了?”
这句话,比回答更像回答。
韩立让人给她录音。
林桂兰喘了几口气,才说:“天快亮的时候,他从后门进来,穿红雨衣,左手一直缩在袖子里。他说纸人放错了,要把073-B取走。我不让,他就把我锁进前铺柜台
周小满问:“你看清脸了吗?”
林桂兰摇头:“戴口罩。但声音是老刘。”
老刘。
刘守财。
我看向后库。
门框已经被烧黑,水还顺着梁柱往下滴。里面原本放着六个纸人的位置,只剩几团焦黑竹骨。
第一次来这里时,那六个纸人排成一列,像六个等着被点名的死人。
现在,它们真的快被烧成死人灰了。
韩立没有让人马上进去。
他先让消防员确认没有复燃,再让技术员拍门口、地面水迹、脚印、火源位置。
赵文山站在警戒线外,脸色冷得像早晨的雨。
“如果嫌疑人已经逃走,现在应该封路抓人。”
韩立说:“抓人有人做,现场也要保。”
赵文山说:“韩队别忘了,073-B可能正在被带走。”
韩立没看他:“所以更不能让现场再被毁一次。”
我站在门口,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焦纸。
是蜡。
医院病理科那种封蜡的味道。
很淡,被烟味压着,却还没散。
我低声说:“不是所有纸人都烧了。”
周小满立刻看我:“你闻到什么?”
“蜡味。”我说,“像病理蜡块,不像普通纸扎铺的蜡烛。”
她脸色一变,转头对韩立说:“纸人里可能有封存小件。火场里找蜡块残留,重点看没有完全燃烧的位置。”
韩立点头:“宋砚站门口,不准进。小满,带技术员进去。”
周小满穿上鞋套,跟技术员进后库。
我只能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他们一点点翻开焦黑的竹篾、湿纸灰和烧断的彩线。
火是从后库西南角烧起来的。
那里原本放着第一个和第二个纸人。
第三个纸人胸腔里藏过陆青禾铁盒,早被取走。
赵春燕纸人里藏过县医院腕带。
那073-B会在哪一个?
我脑子里反复过着林记后库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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