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内存卡里的宋明川(1/2)
宋明川。
那三个字被针尖刻在内存卡背面,很浅。
可我看见它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从北山旧矿医务室里拽出去,又扔回了十几年前的老屋。
我爷爷叫宋明川。
在我记忆里,他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背上有很多细小的疤。
我小时候问他,那是不是矿上炸石头崩的。
他笑着说,不是,是给死人缝衣服时被针扎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年轻时在北山矿上当过医务员,再后来调去老殡仪接运站,半辈子都在和矿伤、尸体、死亡证明打交道。
我十岁那年,他死了。
家里办过丧事。
我亲眼见过他的遗像。
所以三年前的北山旧案里,为什么会出现他的名字?
还是刻在一张内存卡上。
陆明棠看向我:“你确定?”
我嗓子有点哑:“确定。”
“什么时候去世的?”
“十四年前。”
这句话说出口,处置室里一下安静了。
十四年前去世的人,名字却出现在三年前旧矿医务室墙里的证物上。
这不是巧合。
更不像正常登记。
韩立没有让任何人继续追问我。
他让技术员把内存卡外壳划痕拍照、编号,又安排陈卓现场只做只读镜像,不直接打开原卡。
赵文山不在旧矿医务室。
这反而让我更不安。
他在的时候,压迫是明的。
他不在的时候,像有一只手藏在雾里,不知道会从哪里伸出来。
陈卓把便携设备架在旧诊桌上。
旧诊桌一条腿短,用半块砖垫着,桌面有很多细小划痕。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张桌子,忽然觉得爷爷也许曾经坐在那里。
北山矿上的工人伤了腿,伤了手,被送到这间小医务室。
有人活着出去。
有人被推进永安。
“有反应。”陈卓说。
所有人都看过去。
屏幕上跳出一个盘符。
内存卡容量不大,里面只有三个文件夹。
一个叫“照片”。
一个叫“登记”。
最后一个文件夹没有中文名,只是一串数字。
。
三年前十月二十六日。
正是赵春燕活检、六具纸人送进旧矿医务室的那一天。
韩立说:“先做镜像校验。”
陈卓点头,手指飞快敲键盘。
几分钟后,他把镜像文件打开,只读预览。
“照片”文件夹里,是刚才铁盒里那组照片的电子版。
六个红雨衣站在旧矿医务室门口。
画面比纸质照片清楚很多。
一号胸口编号下方,隐约能看见林秀秀三个字。
二号,是赵春燕。
三号和四号的名字被雨衣折痕挡住,只露出半边笔画。
五号只看见一个“何”字。
六号最模糊。
他的脸被红雨衣帽檐盖住,身体被两侧的人架着,脚尖垂下去,鞋底几乎没有着地。
周小满忽然说:“把六号脚部放大。”
陈卓放大。
画面颗粒很粗,但仍能看见一点。
六号左脚鞋面上,有一块暗色泥痕。
脚尖朝下。
周小满盯着看了几秒:“死后僵硬未完全形成,或者昏迷状态肌张力极低。单看照片不能下结论,但他不像自主站立。”
韩立说:“记录为图像观察,不写鉴定结论。”
周小满点头。
这已经够了。
第六个,至少不是和前五个一样被救出来的活人。
陈卓打开“登记”文件夹。
里面有两张扫描图。
第一张,是那半张烧焦登记表的完整扫描版。
我们刚才在纸上看不清的地方,电子版里多了一些残留。
表头写着:
北山临时安置登记。
编号,原姓名,替换姓名,去向,经手人。
一号,林秀秀。
替换姓名那栏只剩一个“李”字。
去向:南站。
二号,赵春燕。
替换姓名那栏烧掉一半,只剩“陈”。
去向:永安外转。
三号、四号被火烧穿。
五号原姓名那栏只剩“何”。
第六行最短。
编号:六号。
原姓名:空。
替换姓名:宋。
去向:永安。
经手人那栏,被墨水涂过。
陈卓切换红外增强。
墨迹
赵文。
最后一个字没有完全显出来,只露出山字旁的一半。
赵文山。
我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这张登记表,把三年前北山旧案里最脏的一笔,直接推到了赵文山手边。
但陆明棠没有急。
她只说:“只能记录为疑似赵文字样,不能写赵文山。”
韩立看了她一眼,点头:“对。”
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越恨一个人,越不能让证据被情绪带偏。
赵文山这种人,最会抓这一点。
陈卓打开第二张扫描图。
那是一张旧冷藏交接单。
抬头不是县医院。
也不是县公安局。
是青河县殡仪接运站。
日期:十月二十八日,凌晨四点二十分。
交接地点:永安临时冷间。
尸袋编号:073-A。
外观特征:右耳后烧灼痕,左手无名指缺失。
移交人:宋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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