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目录里的空格（1/2）

第一个回来的不是检验结果。

是目录。

外勤把电话开了免提，声音从技术车门口传进来。风声很重，他说话时要压着嗓子。

“北山那边没有正式名册。”

韩立站在操作台旁，没接话。

外勤继续说：“只有一本物资领用目录，二零一二年十月二十七到三十日，中间缺两页。能看见的马姓，没有未成年人登记。”

陆明棠把“无正式名册”和“缺两页”分开写。

韩立说：“下一家。”

“万民职工医院有目录，不全。旧系统导出来的，只有索引，没有病历正文。二零一二年十月二十九日，未成年人临时观察项下有一条，编号一九丙。姓名栏只剩姓，马。年龄栏十二。转出栏写永二。”

车里一下安静。

周小满正在封石蜡块，手没有停。

韩立问：“原件呢？”

“院办说清库后没有原件，只剩电子索引。”

“谁导出的？”

外勤停了一秒。

“对方说是院办档案员。”

“名字。”

“暂时没报。”

韩立看向陆明棠。

陆明棠已经在本子上写：调取导出人员身份，封存导出设备日志。

她写完，才问：“永安二号呢？”

外勤那边翻纸。

“永安二号只有接收目录影印件。十九丙对应页被撕过，页码还在。上一条是一九乙，梁安。下一条是二零，姓名空白。十九丙那一行只剩末尾两个字，转存。”

梁安。

一九乙。

十九丙。

三个孩子里，第二个已经有了名字，第三个只露出一个姓。

我靠在车壁边，手指按住掌心。

陆明棠没有看我，只把笔尖往下压。

“不能写马姓孩子身份确认。”她说。

韩立点头。

“谁写确认，我撤谁的记录。”

外勤在电话那边没出声。

韩立继续问：“目录来源怎么固定？”

“万民那边已经让人截屏。”

“截屏不够。”韩立说，“带技术员过去，封机器，拷原始导出文件，拍操作路径。永安二号影印件，找影印来源。北山缺页，查装订孔和残边。”

他一句一句往外压。

没有哪一句像破案。

但每一句都在把人从猜测里往外拖。

周小满把恒温盒放进小冰箱。

“石蜡块不能在车里切。”

韩立问：“能做非破坏检查吗？”

“能拍微焦X光。”

“拍。”

技术车后部有一台小设备，平时用来查薄片夹层。石蜡块被放在透明托盘上，托盘边缘贴上编号。灯灭了一半，屏幕亮起来。

影像很淡。

石蜡里面有一条细长的高密度影。

不是完整骨头。

更像很薄的一片，贴在蜡块中间，边缘弯曲。周小满把图放大，调了两次对比度。

“疑似硬组织切片残留。”

韩立问：“能写腕部吗？”

“不能。”周小满说，“标注写腕，不等于样本就是腕部组织。要染色。”

“能写人体吗？”

“不能。”

韩立说：“那就写疑似硬组织切片残留，来源待检。”

陆明棠照写。

我看着那条淡影。

它太细。

细到如果没有白签、底联和那个马字，它只是一道灰线。

案子里很多东西都是这样。

单独看，都不够。

放在一起，又不能急着合。

周小满又调出油布外层污渍的初筛。

“黑色污渍没有血红素阳性反应。”

韩立说：“写初筛未见血红素阳性。”

“还有煤焦油、机油类残留反应。”

“待复检。”

“嗯。”

油布不是用来包尸体的。

至少现在不能这么写。

它更像被放在矿上、车间，或者旧设备旁边，沾了许多不该在医院里的东西。可北山本来就是矿区，万民也有矿业背景，这些东西不能直接指向谁。

外勤第二个电话打进来时，韩立让他直接说。

“万民职工医院那台电脑，院办不让封。”

韩立抬眼。

“理由。”

“说现在还在用，里面有在院病人资料，封机会影响工作。”

韩立看了看表。

“让陈卓出面。”

车里没人接这句话。

陈卓现在不该碰这条线。

他的户籍补录、十九甲、刘守财送交记录，都在这张网里。让他出面，等于把他推到万民面前。

陆明棠开口：“他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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