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东库三号门(1/2)
东库三不是东口废仓库。
半截钥匙牌被放在物证室的冷光灯下。金属边缘剪口不平,断面有旧锈,也有新亮点。技术员先拍全貌,再拍“东库三”三个字的刻痕。
韩立没有看那三个字。
他看的是牌子背面。
背面靠下有一串很浅的编号,被磨掉一半。周小满把照片传回来,先让技术员调斜光,再调对比。
屏幕上露出五个数字:01637。
“物资库编号。”周小满说,“不像车库牌,也不像民用锁牌。”
“依据?”
“编号前两位有孔位磨痕,应该原来还有单位前缀。民政救助物资库以前用过这种金属吊牌,孔在左上,背面刻流水号。”
陆明棠已经写:半截钥匙牌背面可见疑似流水号01637,需向民政物资库核验,不以“东库”二字直接指向东口仓库。
线索最会骗人。它长得像路标,有时只是钉在路边的一块废铁。
钥匙登记不算秘密档案,比正文权限好开。
下午两点十分,民政后勤科发来旧钥匙台账扫描件。扫描件很糊,纸边泛黄,表头写着“救助物资库备用钥匙移交登记”。东库三那一栏在第二页靠下。
全称不是东口仓库。
是东院救助物资库三号门。
位置栏写:老客运站东侧院内,原救助物资临存点。
状态栏写:二零一八年停用,封存。
保管栏有两次变更。
二零一六年以前,县民政救助站。
二零一六年九月后,市民政档案科临管。
经办人一栏,打印字是赵德海。
签名处只有一个赵字。
韩立没有让人出声。
他拿笔敲了敲桌面。
“打印名和签名分开写。”
陆明棠说:“明白。”
台账附件里还有一张小图。老客运站东侧院内三排低矮库房,东库三在最里面,靠北墙。旁边有一条窄路,路名栏写得很潦草。
北路。
不是药袋上的北路,至少现在不能说就是。
韩立把那一处圈出来。
“现场。”
陆明棠问:“陈卓呢?”
“继续回避。”
“陈文海?”
“搜山那组找人,东库这边不等他。”
出门前,韩立看了一眼民救临转正文审批页面。退回理由还停在那行字上。
申请范围过窄,请补充第四至第六行关联说明。
他没有点补充。
那扇电子门先放着。
我们去找另一扇门。
东院救助物资库离陈文海停车的废仓库不远。
隔着旧客运站后墙和一排汽修铺。汽修铺大多关了门,院门白漆掉得厉害,门牌剩下半块,“救助”两个字还能认出来。
民政后勤派来一个仓库管理员,姓廖,五十多岁。他把钥匙串放在透明袋里,站在警戒线外等。
韩立先问:“你带的是哪把?”
廖管理员说:“东库三备用钥匙。台账上还在,但好多年没开。”
“谁保管?”
“以前在救助站。后来归市里档案科临管,钥匙也收过去了。去年清仓,钥匙又退回后勤。”
“退回时谁签收?”
廖管理员低头想了想。
“我签的。”
“有没有验门?”
“没有。库房都封了,平时没人进。”
韩立让他先别碰钥匙。
物证员从院门开始拍。地面是水泥,裂缝里长草。院墙北侧有一条窄路,路口立着蓝底白字的旧路牌。
北路。
药袋上的两个字,第一次在现实里有了对应物,但也只是对应。
陆明棠写:东院救助物资库北侧道路挂牌“北路”,需与药袋白签另行比对,不作来源判断。
东库三号门在最里面。
卷闸门已经锈住,门前堆着两只破塑料筐。门上贴着一张封存条,颜色发黄,边角卷起。
封存条日期是二零一八年六月。
但封存条
像被撕过,又重新压上。
物证员蹲下拍照。周小满在视频里看了几秒。
“先不要说重贴。写封存条下缘可见第二层胶痕,边缘污染程度不同。”
韩立点头。
“锁呢?”
锁挂在门右侧。黑色外壳,比门新很多。锁舌上有细划痕,锁孔边缘有白色粉末,像墙灰,也像石灰粉。
廖管理员看了一眼。
“这不是我们那把锁。”
韩立转头看他。
廖管理员立刻补了一句:“我只能说不像我印象里的。以前是黄铜锁。”
“记录原话。”
陆明棠写:管理员称现挂锁“不是我们那把锁”,后补充为个人印象,原旧锁疑为黄铜锁,待台账或照片核验。
廖管理员带来的钥匙插不进去。
不是打不开。
是锁孔尺寸不对。
钥匙尖只进去一截,就卡住了。
韩立让他停手。
物证员拍下钥匙插入深度,再把钥匙封回透明袋。开锁师傅是市局叫来的,先拍锁体,再取锁孔粉末,最后用工具开锁。
锁被打开后没有直接丢到一边。
它被整只装袋。
卷闸门往上拉时,锈铁声拖得很长。门后有一股闷了多年的棉絮味,还混着潮气。灯打不开,技术员架起移动灯。
白光照进去,库房里全是旧物资:棉被、折叠床、雨衣、水桶、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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