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得再开(1/2)
“补录后,柜门不得再开。”
这句话被拍了十二张照片。
正光。
侧光。
斜光。
红外。
半页连续打印纸被压在透明板下,纸边齿孔还挂着一点灰。技术员没有再碰字面,只把打印机、纸路、色带和那半页纸分开编号。
韩立看着物证袋。
“先查两件事。”
陆明棠抬笔。
“第一,守财红章是不是刘守财的章。第二,不得再开是不是殡仪馆内部制度用语。”
馆办值班员小声说:“我们没有这种说法。”
韩立看她。
她立刻闭嘴。
“有没有,不靠你记。”韩立说,“拿制度。”
馆办的制度柜在二楼。
钥匙由办公室主任保管,人被电话叫来时,衬衣扣子扣错了一颗。他看见警戒线,先擦汗,又去翻柜。柜里有近十年的制度汇编,厚薄不一,很多封面已经卷边。
旧冷藏室管理制度。
遗体出入登记制度。
温控异常处置流程。
设备维修交接办法。
一摞摞文件被搬到会议室,物证员先拍封面和目录,再让办公室主任逐本指出存放位置。
我站在门边,没有进桌子。
那张半页纸一直在我眼前。
柜门不得再开。
我在殡仪馆上夜班,最熟悉的动作就是开柜门。拉开、核号、推入、合上、登记。每一扇门后面都有人等着被送走。
可三年前,有人给七号柜留了一句话。
不开。
不是因为里面空。
也不是因为里面满。
而是因为开了,就会有人看见。
韩立翻制度不快。
他不是找答案。
他在排除答案。
旧冷藏室管理制度里写,温度异常应立即报告,必要时转移柜内遗体。
遗体出入登记制度里写,任何遗体不得无登记进出。
设备维修交接办法里写,维修期间应开具临时封柜记录,维修结束后复核启用。
没有一句“柜门不得再开”。
周小满在视频那头说:“这不是常规处置词。”
韩立问:“能写吗?”
“写未在现有制度文本中检见相同表述。不要写不是内部制度。”
陆明棠照写。
办公室主任站在旁边,脸上的汗更多。
“旧制度也许不全。”
韩立说:“所以继续找。”
红章比对同时进行。
刘守财失踪后,他的办公室抽屉被馆办封存过一次。封条还在,只是边角翘起。抽屉打开前,物证员拍了封条裂口、锁孔和抽屉外侧灰尘。
抽屉里没有印章。
有旧饭卡、两支干掉的圆珠笔、几张油票,还有一本工资签收册复印件。
复印件上,刘守财每月领工资时都盖一枚小红章。
章面是三字。
刘守财。
周小满让技术员把第058章那半页纸的红章和工资册复印件并排放大。
半页纸上只剩“守财”。
工资册上有完整三字。
字高接近。
字距接近。
“财”字的贝旁最后一笔,都有一处断墨。
我看见那处断墨时,手指压住了桌沿。
很小的一点。
小到放在平时,谁也不会多看。
韩立却盯了很久。
“能写什么?”
周小满说:“可写两处红章在字高、字距及局部断墨特征上存在相似点,需以原始印章或高清原件作正式检验。不能写同章。”
“原章呢?”陆明棠问。
办公室主任摇头。
“刘守财平时自己带着。人失踪后没找到。”
“章盒?”
“也没找到。”
韩立看向物证员。
“写章及章盒下落待查。”
陆明棠的笔尖划过纸面。
章印不是人。
章印也不是手。
它只能告诉我们,有一枚像刘守财工资签收章的章,曾经在那半页确认单上留下过“守财”二字。
还不够。
韩立把制度汇编推到一边。
“查通知。”
“什么通知?”办公室主任问。
“让柜门不得再开的通知。”
办公室主任说:“这种事不会发正式通知吧。”
韩立抬头。
“所以查收文、电话记录、维修交接、值班交接。四条线一起查。”
会议室变成临时筛查点。
收文登记本从档案柜里搬出来。
电话记录本从门卫室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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