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纸人里有骨头(1/2)
纸箱里的布鞋不能算尸源。
韩立把那只小旧布鞋放在透明物证盒里,旁边是黄纸。
别找马小满。
找纸扎铺第三个孩子。
两句话写得很直。
也很会骗人。
马小满的名字刚被放回案卷,第二句话就把所有人的视线拽向纸扎铺。
它像知道我们一定会看。
也像知道我们不能不看。
韩立说:“纸不是人,鞋也不是人。”
陆明棠写:黄纸内容照录,来源、书写人、放置时间待检。
笔尖停住时,物证盒里的小布鞋像被人穿过一样,鞋口微微塌着。
韩立看了它一眼。
“查鞋,不查话。”
小布鞋很旧。
蓝布面,白底,鞋口有针脚。鞋底前掌磨损轻,后跟磨损更浅,不像长期穿着。鞋里塞黄纸的地方,有一点干硬的黑色颗粒。
周小满把颗粒挑出来。
“不像泥。”
韩立问:“像什么?”
“纸灰混了东西。先做成分。”
林记纸扎铺旧纸箱外侧没有血迹。
纸箱底部有红纸灰。
箱角有三股旧红绳压痕。
不是绳子。
只是压痕。
红绳已经被取走,或者从来没放在这只箱子里。
韩立看完照片,没让人去翻林记纸扎铺。
“先封旧箱来源。昨晚谁经手、谁入库、谁开封,全部列清。”
陆明棠抬头。
“林桂兰呢?”
林记纸扎铺老板娘全名林桂兰。
第一卷里,我们一直叫她林老板娘。
这个名字从旧案里出来时,我才想起总纲里那个说法。
她隐瞒过北山夜祭的真相。
但现在不能按总纲办案。
韩立说:“传唤询问,不定性。”
林桂兰被带到市局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她手上还沾着浆糊。
不是新浆糊。
指缝里干白一片,洗过也洗不干净。
她看见物证盒里的小布鞋,眼神往后缩了一下。
韩立没有问她认不认识。
他先问纸箱。
“这只箱子什么时候进的后仓?”
林桂兰说:“不是我家的。”
她这句话说得太快。
陆明棠没有抬头,只把“林某称”写在前面。
韩立问:“你怎么判断不是你家的?”
林桂兰的嘴唇抿住。
过了几秒,她说:“我家纸箱用黑字,写货号。这上面写的是‘纸童’,不是货号。”
“谁会这么写?”
“收纸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个称呼回来了。
收纸的人。
不是一个人。
也不是一个职业。
它更像县城阴影里的一种规矩。
韩立说:“具体解释。”
林桂兰把手放在膝盖上。
“以前有人寄纸人,不取走,就叫收纸。活人家不要,死人家不认,放久了就得有人收。”
“谁收?”
“不知道。”
韩立看她。
林桂兰低头。
“我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们敲三下。”
陆明棠的笔停了一下。
三下敲柜台。
三下敲门。
三下敲冷柜。
这个动作从第一卷一直敲到第二卷,终于回到纸扎铺。
韩立没有追问“他们”。
他把小布鞋照片推过去。
“这只鞋见过吗?”
林桂兰没有马上看。
她先看韩立的手。
像怕那只鞋从照片里掉出来。
过了很久,她说:“纸童鞋。”
“什么叫纸童鞋?”
“给纸童子配的鞋。不是给活孩子穿的。”
周小满在旁边说:“鞋底有磨损。”
林桂兰抬起头。
“所以这不是我扎的。”
这句话比“不是我家的”更稳一点。
韩立问:“谁扎的?”
林桂兰摇头。
“老扎法。青河现在没人这么缝。”
“哪里有?”
她不说了。
韩立也没催。
他让记录员标注:林某称该鞋为纸童鞋,称非其扎制,称青河现时少见此类缝法。均待物证、行业来源和证人交叉印证。
一切都压回现实。
这时,殡仪馆值班电话打进市局。
老何的声音从免提里出来。
“韩队,林记那边送来一只纸人,说是寄存转送。”
韩立问:“谁送的?”
“货拉拉。”
“人呢?”
“放门口就走了。我们没收进冷藏区,现在还在外间。”
韩立问:“纸人什么样?”
老何那边沉了几秒。
“童子。”
我站在旁边,手指碰到桌沿。
陆明棠看了我一眼。
这次不用她提醒。
纸人不是尸体。
童子不是孩子。
黄纸也不是案情。
韩立已经起身。
“外间封控。不要拆,不要搬。货拉拉平台调单,门口监控调原始。宋砚留在警戒线外。”
他说完,又看向我。
“这卷一开始,你就得记住,纸人不归你管。”
我点头。
可我知道,尸体归我。
去殡仪馆的路上,货拉拉平台回了第一条信息。
下单账号是新号。
手机号实名待查。
取货点填的是老客运站后街。
收货点填的是青河县殡仪馆外间。
备注只有四个字。
寄存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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