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北燕覆灭扶余终局,海上启航大秦向洋!(1/2)
秦王政二十四年,九月。
河西走廊的战火刚刚熄灭,王翦的奏报还在送往咸阳的路上而在两千余里外的东北,另一场收尾之战,已经悄然展开。
扶余故地,松嫩平原南端。
一支由八千秦军组成的混编部队,沿着刚刚铺到辽东的铁路线,一路向北推进。这支部队的主力是李信麾下的神机营一部,配属了两千轻骑兵和三十门轻型火炮。
指挥这支偏师的将领叫李贲王翦的远房侄子,军科大学第二期毕业的军官。
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向北推进到扶余故地,找到燕王丹,解决北燕。
李贲出发前,王翦给了他八个字的评价:稳得住,不急不躁。
这八个字,恰好说明为什么这副不重要但也不能出岔子的担子,落在了李贲头上。
北燕大营,松花江南岸。
燕王丹站在一座用原木搭建的简陋了望塔上,望着南方的天际线。
他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将近三年。
自从秦军在蓟城以北修起那条由十二座堡垒、水泥驰道和蒸汽装甲列车巡逻线组成的隔绝带之后,他与蓟城的联系就彻底断了。
没有信使能从南边进来。
没有粮草能从蓟城运来。
甚至连秦军的动向,他也只能通过偶尔抓到的游牧人嘴里捕风捉影。
这种被关在黑屋子里、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感觉,比战败更让人窒息。
而更让他窒息的是他苦心经营的那近百艘船,绝大部分都还没完工。
三年前,燕王丹下令在扶余沿海设三个船坞,征召工匠两千余人,计划造出一支足以从海路骚扰秦国的船队。
但扶余不是燕国。
这里没有现成的木材干燥场,没有熟练的造船工匠,没有铁链、麻绳、桐油等造船必需的材料。所有的物资都要靠人背马驮,从数百里外的山林中一点点运来。
三年时间,三个船坞加在一起,真正下水的船只不到三十艘,其中能远航的不超过十艘。
剩下的全是半成品,堆在船坞里,像一具具搁浅的鲸鱼骨架。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燕王丹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鞠武。
南边来消息了。
燕王丹终于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但那双眼睛里的桀骜和不甘,依然明亮如初。
鞠武的声音很低:秦军的偏师已经过了辽东旧地,大约八千人,配有火炮。预计十日内就能抵达松花江南岸。
八千人?燕王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秦国连派个像样的大将都不愿意了一个偏将,八千人,就想来拿本王的命。
鞠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燕王丹的笑僵在脸上的话:
王上秦军派八千人,不是在羞辱您。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北燕已经不值得派更多的人了。
燕王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地,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
鞠武你说,本王这辈子,做错了哪一步?
鞠武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燕王丹意想不到的回答:
王上哪一步都没做错。
刺秦没错。北上扶余没错。造船也没错。
唯一的问题是王上跟错了对手。
燕王丹转头看着他。
鞠武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字地说道:
王上的对手不是秦国的某一位将领是整个大秦。
当大秦的铁轨铺到辽东的时候,北燕就已经输了。不管王上造船造得多快、练兵练得多好都追不上那铁轨延伸的速度。
燕王丹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种近乎释然的笑:
鞠武你跟了本王多少年?
从王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起,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燕王丹低声重复了一遍,你从来没有骗过本王。
今天也没有。
没有。
燕王丹从城垛上收回目光,走下了望塔。
他的脚步很稳,腰板挺得笔直,就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将军而不是一个即将被围剿的亡国之君。
传令下去把三座船坞里所有能下水的船,全部推到水里。
所有工匠和士兵,能上船的,全部上船。
余下的一把火烧了。
秦王政二十四年,九月十二。
秦军偏师抵达松花江南岸时,看到的是一片冲天的火光。
三座船坞全部被点燃不是被秦军烧的,是燕王丹自己的命令。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在数里之外都能看到。
李贲站在江边,看着对岸那片燃烧的船坞,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三句话:
第一,派斥候沿江搜索,看看有没有船队从下游出海。
第二,让工兵营搭浮桥天黑之前我要过江。
第三他顿了顿,燕王丹是个狠人。
江对岸,北燕大营。
十艘勉强能用的船只,正载着燕王丹最后的希望大约一千五百名士兵和工匠沿着松花江向下游的入海口飘去。
十艘船,挤了一千五百人。甲板上堆满了粮草和兵器,船舷吃水线压得很低,一个浪头打上来就能灌半船水。
燕王丹站在最大那艘船的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燃烧的船坞和营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鞠武站在他身后,也是沉默。
过了很久,鞠武才开口:
王上入海之后,往哪走?
燕王丹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地图,摊开在船头的木箱上。
这是他从一个扶余老渔夫手里得到的海图——不,根本不能叫海图,只是老渔夫凭记忆画出来的沿岸海域简图。图上标注着几个海岛的位置有些是渔夫的渔场,有些是海鸟栖息的荒岛。
地图的最东边,画着一个大大的圆圈。
老渔夫说,那里是一片很大的土地,坐船往东走三天三夜就能到。
那个圆圈旁边,用扶余文字标注着三个字:
倭人之地。
燕王丹的手指落在那三个字上,抬起头,望向东方那片无尽的海面:
往东走。去那片秦国管不到的地方。
三天后,李贲的部队彻底控制了扶余故地。
北燕大营空无一人燕王丹带着十艘船、一千五百人,从松花江入海口消失在了渤海湾的烟波之中。
李贲站在空荡荡的北燕大营里,面前是鞠武他没有跟燕王丹上船。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谋士,选择了留下。
他坐在北燕大营的将军府里,面前摆着一壶尚未凉透的酒,两只酒杯一只在自己面前,一只在他对面的空位前。
看到秦军士兵推门进来,他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秦军士兵面面相觑的话:
老朽鞠武燕王丹帐下末席谋士。
有一封书信,烦请诸位转呈大秦国师姜云。
姜云收到鞠武的信时,正在咸阳国师府里跟张良讨论海上探索的方案。
信很短,只有不到两百字。但姜云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张良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国师信上说什么?
姜云把信递给他,张良接过来低声念了出来:
国师姜云亲启:
老朽鞠武,燕王丹座下谋士。王上已率船队东渡入海,去向不明。老朽未能劝阻,亦不愿同往,故留此信,以告真相。
王上这辈子,输过很多次从刺秦失败那刻起,他就已经输了。但他从来没认过输。即便只剩十艘破船、一千五百残兵,他也要往东走,去那片秦国的手还伸不到的地方。
老朽选择留下。非为惜命只为告诉国师一句话:
燕王丹这一走,不会回来了。但秦国的船终有一日会追上去的。
到那时请代老朽告诉王上一声:鞠武,没有背叛他。
信末没有落款,只有一枚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印章武字。
张良念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
这个鞠武……是个忠臣。
姜云点了点头:投诚的降将见多了不降又不走、留下来只为留一封实话的,还真不多见。
鞠武现在在哪里?
李贲把他安置在辽西郡一所官舍里,好吃好喝供着,等咸阳的发落。
姜云想了想:传令给李贲不必押解来咸阳了。让鞠武在辽西住下,每月按百石的俸禄发给,直到他老去。
张良微微一愣:国师这是要收服他?
不是收服。姜云摇了摇头,是敬他的忠。
这种人,你关不住他,也杀不服他不如让他安安静静地老去。
也算给燕王丹留一个等你回来的时候,你的老臣还在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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