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二期五年计划功成四海，大秦舰队发现群岛万里（1/2）

大秦六年，三月。

咸阳城又一次迎来了四面八方的人潮。

但与六年前那场称帝大典不同的是，这次涌向咸阳的，不是来朝贺的使节和贵族，而是来自大秦各郡的普通代表。

种田种得最好的老农，各郡脱盲率最高的夜校教师，最先完成水泥路硬化的县令，在蒸汽机车运行里程竞赛中夺冠的工坊技师，还有第一批跟随远洋船队出海归来的水手。

六百二十七人，来自天南海北。

他们是来参加大秦第二期五年计划收官大朝会的。

不是来当观众，是来领赏的。

咸阳宫，章台殿。

始皇帝嬴政坐在高座上，已经年近四旬的他比六年前称帝时沉稳了许多，鬓角添了几缕灰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殿中站着的朝臣比六年前多了一倍，不是官制膨胀，而是大秦的疆域扩大了。

六年前，大秦的版图是六国故地加河西走廊。

而现在，东到大海，西至葱岭，南达交趾，北抵北海。

六年的时间，大秦的疆域整整扩大了一倍有余。

张良站在百官之首。他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略显青涩的年轻谋士了。三十三岁的平远君，两鬓也添了风霜之色，但脊背挺得更直，目光也更加沉稳。六年操劳，从安民到教化，从通衢到整军，每一项政策背后都有他奔波的身影。

他出列，双手捧着一卷厚厚的奏疏，朗声道：

陛下，臣张良，谨以《大秦第二期五年计划总览》，向陛下及满朝文武汇报。

始皇帝微微颔首：

张良展开奏疏，声音清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大秦二年至大秦六年，第二期五年计划，五策并举，现已全面收官。

第一策，安民。

全国户籍在册人口，三千一百四十二万户，总计一亿二千七百万口。较第一期五年计划收官时增长七百万户、两千三百万口。

官仓储备粮，三千六百万石。较第一期收官时增长两倍。

全国耕地面积，较第一期收官时扩大四成。新增田亩主要来自三个方向，岭南新垦区、辽东新垦区、西域屯田区。

百姓平均粮价，稳定在每石十二钱至十五钱之间。无饥荒记录。

不过，粮食够吃只是第一步。大秦农科院在这五年间，主抓了三件大事：育种、畜牧、农技。

育种方面，农科院从楚地和百越征集了上百个稻种品系，在会稽和寿春设立了两处试验田，经过五年对比试种和杂交选育，筛选出了三个高产抗病害的良种。其中大秦一号稻种较普通稻种增产三成，米粒饱满、口感上佳，已在江东、荆楚和岭南三个产粮区推广种植，覆盖耕地五百万亩。老百姓不但能吃饱，还能吃上更好的米。小麦和粟米的育种项目也已启动，预计大秦十年之内完成首批良种筛选。

畜牧方面，大秦在陇西、河套和关中分别设立了国营畜牧场。陇西马场引进草原良马与中原马种杂交，五年间培育出新一代军马，平均体高增加两寸、耐力提升三成。河套畜牧场重点改良猪、羊品种，优选肉质好、出栏快的品系，五年间全国生猪存栏量翻了一番，羊肉供应量增长七成，百姓餐桌上不再只有粟米饭和野菜，肉食的普及率大幅提升。各郡县也逐步建立起家禽养殖的规范，鸡蛋、鸭蛋已成为市集上的常见商品。

农技推广方面，科学院改良了曲辕犁和耧车，新式铁制农具的生产成本较五年前降低了四成。配套出台的《农具专营令》确保每家农户都能以成本价购买到新式农具，全国农户铁制农具保有量增长两倍。农科院还总结出一套深耕细作、轮作套种、积肥沤肥的标准耕作规范，由各郡劝农官逐村推广。试行规范的县，平均亩产较未试行县高出两成以上。

农业是万业之基。第二期五年计划收官之际，农科院已规划下一步目标：让全国六成以上的水田用上大秦一号良种，启动畜牧品种的二代改良，同时在各郡建立农技站，确保每一户农家都能学到新式耕作法。

说到底，大秦的盛世，不只是铁路上的蒸汽机车、海面上的铁甲舰和仓库里的燧发枪。盛世在百姓的饭碗里：碗里有米、盘中有肉、日子有盼头，这才是真正的盛世。

张良念到这里，殿中已经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一亿两千七百万人，这个数字比大秦统一天下时的估算人口翻了一倍不止。

而且没有饥荒记录，这在战国时代，简直是神话。

第二策，教化。

全国夜校，四万三千所。较第一期收官时翻了一番。

适龄儿童入学率，八成七。较第一期提升一成二。

青壮年脱盲率，七成三。较第一期提升一成六。

特别说明，张良的声音微微提高，原六国故地的脱盲率已经追平老秦地。其中，原楚国故地脱盲率甚至反超老秦地两个百分点，因为楚地夜校出了个名人，荆轲客卿在寿春连续授课三个月，带动了整个淮南地区的扫盲热潮。

殿中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荆轲站在殿角，他今天是以扫盲教化使的身份列席的。听到张良提到自己的名字，他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的心里确实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六年前，他站在这座宫殿里，是一个投降的刺客。

现在，他站在这座宫殿里，是因为他教会了二十万人读书认字。

这种感觉，比当年拿着匕首冲上殿，要好得多。

第三策，通衢。

张良继续念道：

全国铁路干线，七条。总里程，一万两千里。

东线，咸阳至临淄，沿途在洛阳、大梁停靠加水加煤，两日可达。

南线，咸阳至寿春至番禺，经汉中、黔中，沿途停靠四五站补充给养，五日可达。

北线，咸阳至蓟城至辽东，经邯郸、蓟城，沿途停靠加水，四日可达。

西线，咸阳至陇西至张掖至西域都护府，穿越河西走廊，沿途停靠七八站加水加煤，七日可达。

新增三条支线，陇西至青藏高原东麓、蓟城至草原三城、琅琊港至淮南。

水泥硬化驰道，六万八千里。覆盖全国所有县治。

蒸汽机车保有量，三百二十台。在建四十台。

全国货运量，较第一期收官时增长四倍。

张良放下奏疏，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六年前，从咸阳往西域都护府送一封急报，快马需要一个月。

现在，蒸汽机车加驰道接力，十天。

殿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赞叹声。

章邯站在工部官员中，嘴角微微上扬，但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这位成信侯的鬓角也已经白了，但腰板挺得比六年前还直，因为全国七条铁路干线、六万八千里的水泥驰道，每一里都有他的心血。

第四策，整军。

张良的声音继续：

燧发枪列装，三十万支。全部换装完毕。

火炮列装，拿破仑滑膛野战炮一千二百门，红衣大炮八百门。各边塞重镇均有配备。

蒸汽铁甲舰，八艘。全部由琅琊港和番禺港造船坞建成。其中主力舰大秦号满载排水量两千石，装备火炮四十门，可远航三个月。

军科大学，已毕业六批学员，总计两千四百人。现任军官中，每三人就有一人是军科大学出身。

另，草原骑兵改编为大秦骑军，编为十个骑兵师，总计五万人。装备燧发骑枪和钢制马刀。

张良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殿中站着的一排年轻军官。

那些军官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面容坚毅，身姿挺拔，腰间挂着一柄古剑。

韩信。

六年前，他还是军科大学的首届毕业生。

现在，他已经是陇西驻军的校尉了。

六年的时间，他的兵仙之名已经在草原上、在西域的风沙中、在无数次小规模边境冲突中磨砺了出来。王翦站在武成侯的位置上，目光从那排年轻军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韩信身上。老将军已经七十多岁了，但他的目光中依然带着那种久经沙场的锐气，审视、评估、欣赏。

这个年轻人，没有让他失望。

第五策，立法。

张良的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了正题：

《大秦新律》已在全国范围内完成修订和实施。第二期五年计划期间，全国讼案较新律实施前再降两成。

重点说明，新增《海商律》《矿冶律》《专利保护令》三部专项律法。其中《海商律》为公孙舆等人出海探索提供了法律保障，《专利保护令》让大秦各大工坊的技术创新热情持续高涨。

五年间，大秦工部收到的技术创新申请，共计四千七百件。其中获专利授权者，两千一百件。

始皇帝在高座上听完这五策汇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六年前，朕在这座殿上说过一句话。

大秦能走多远，不是看朕，也不是看你们，是看大秦的百姓愿不愿意跟着走。

六年后，张卿的这份奏疏告诉朕，大秦的百姓，愿意跟着走。

满殿朝臣齐齐拱手，声音洪亮：

陛下圣明！

始皇帝摆了摆手：

别急着喊圣明。张卿，海上探索的事，也该汇报了。

张良微微一笑，转身向殿外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深蓝色官袍的人走了进来，面容黝黑，双手粗糙，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公孙舆，大秦船政丞。

他手里捧着一幅巨大的海图，在殿中展开时，那幅图几乎铺满了半个大殿。

殿中朝臣的目光全都落在那幅图上。图上方画着大秦东部海岸线以外的广袤海域，以及一串串从未见过的岛屿和陆地轮廓。

公孙舆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启禀陛下，大秦远洋船队，自大秦二年起航，历时四年探索。

现已探明，大秦东海以外，岛屿无数，陆地广袤！

他用一根细长的木棍，在海图上逐一指点：

大秦三年春，臣率大秦号出琅琊港，向东南航行七昼夜，发现一串岛屿，大小共计三十余座。臣将其命名为琉球群岛，并立碑刻铭，宣示主权。

大秦四年，船队继续向南，发现一座大岛。其岛东西狭长，南北纵深，有高山、平原、密林，物产丰饶，土着部落散居。臣将其命名为瀛洲，就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岛。

殿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大秦五年，船队继续向南偏西航行，又发现一片群岛，岛屿数十座，其中最大的三座岛上竟然有土着建立的城邦，以青铜器为兵器。臣与其王交涉，以大秦丝绸和瓷器换取其特产，并宣示大秦宗主权。

公孙舆的木棍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臣已将这片群岛命名为大秦南海诸岛。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南海诸岛？那岂不是说大秦南边的海面上，到处都是咱们的地盘？

琉球、瀛洲、南海诸岛，这些地方加起来，怕是比一个楚地还大！

公孙船政，那些岛上有人吗？能种地吗？能设郡县吗？

公孙舆不慌不忙地一一回答：

琉球群岛土地肥沃，可以设屯田所。瀛洲岛有平原可耕，适宜移民。至于南海诸岛，那些土着城邦也愿意向大秦称臣纳贡。

此外，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份详细的航海日志，双手呈上，臣在航行中还发现，南海诸岛以南、以西，似乎还有更广袤的陆地。船队因补给不足未能深入探寻，但当地土着商人告诉臣，再往南航行半月，有一片大陆，土地之广远超想象。

殿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始皇帝抬起手，示意安静。

然后他看向公孙舆，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公孙舆，你发现了一座瀛洲，一片南海诸岛，还打听到了南方大陆的消息。

你想要什么赏赐？

公孙舆躬身拱手，声音恳切：

陛下，臣什么都不想要。臣只求陛下允臣一件事。

造船，更多的船，更大的船！公孙舆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团火，臣在海上四年，越走越远，越走越觉得，大秦的疆域，不该只在陆地上。

大海的那边，还有无穷无尽的土地等着大秦去发现！

始皇帝看着这个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船政丞，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两个字：

准了。

姜云站在殿中的天师位置上，全程没有说太多话。

但他看着公孙舆那张被海风吹得粗糙黝黑的脸，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欣慰。

六年前，他辞金银求三事，设科学院、组远洋船队、统一历法。

六年后的今天，科学院已经招收了三千多名学员，历法已经统一推行了五年，而远洋船队已经带回了琉球、瀛洲和南海诸岛的消息。

这颗种子，终于发芽了。

而且长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天师。

始皇帝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海上探索收获不小。但朕在想，既然海路向南能走那么远，那陆路向南呢？

姜云心中一动，他知道始皇帝终于要问这个问题了。

百越之地，大秦只占了北部的闽中和南海两郡。更南边的雒越、瓯越、滇越，以及公孙舆听说的那片南方大陆，大秦还没碰过。

天师，你觉得，该不该打？

这个问题一出，满殿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姜云身上。

姜云走出列，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该打。

理由有三。

其一，百越之地气候温暖，水土丰饶，可种一年三熟之稻。若纳入大秦版图，可养千万人口。

其二，南海诸岛已是大秦宗主权范围内的领土，若放任大陆上的土着势力不管，日后必成海上航路的隐患。

其三，姜云抬起头，看向始皇帝，目光认真，陛下，大秦的蒸汽铁甲舰已经造出来了，燧发枪已经列装三十万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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