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时间守护者(1/2)
国师府后院,梧桐树下。
姜云缓缓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院子里弥漫着春天的气息,泥土的芬芳混着青草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他在树下坐了一整夜。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想动。金仙境的感知力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覆盖了整个咸阳城,甚至延伸到了城外更远的地方。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缕灵气的流动方向,能感知到觉醒者们在各地释放出的能量波动,能感知到天道在高天之上缓缓运转的规律。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突然从一个狭窄的房间走进了一片辽阔的草原,视野前所未有的开阔。
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体内的灵气正在以某种方式与系统空间产生共鸣。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共振,像是两个音叉在同一个频率上震动。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到这种共振,因为那时候他的修为太低了,感知力还不足以捕捉到这么细微的变化。但现在他是金仙境,整个位面仅次于天道存在,这种共振在他感知中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清晰。
系统空间在他体内深处缓缓旋转,像一颗镶嵌在灵魂中的宝石。而他的金仙星辰也在以同样的频率震动,两者之间牵着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
有意思。
姜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金仙境的肉身已经强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规则之力。
项羽还在睡觉。那小子昨天跟野猫斗了一下午,又吃了三大碗饭,最后直接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睡着了。姜云也没叫醒他,只是随手从屋里拿了件披风盖在他身上。
晨风拂过,梧桐叶哗啦啦地响。
姜云抬头看了看天空。天道的目光依然存在,但不像昨天那样紧盯着他了。那是一种更加松散的关注,像是退后了几步,给他留出了表演的空间。
姜云。有客到了。
苏清寒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认真。
姜云微微一怔:客人?
两个。苏清寒说,一个从东边来,一个从西边来。速度很快,而且不是用脚走路的。
姜云立刻将感知力扩散出去。
果然,在他的感知边缘,两道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国师府靠近。那两道气息很强,不是灵气层面的强,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强,像是两条蜿蜒在时间长河中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深处却蕴含着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力量。
一道气息中正平和,带着阴阳流转的韵律,像是太极图在缓缓旋转。另一道气息飘忽不定,像海上的雾气,明明存在,却让人无法锁定。
邹衍。徐福。
姜云嘴角微微上扬,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走到院门口。
他刚到门口,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街巷尽头。
左边一个老者,身材清瘦,面容古拙,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他的眼睛很特别,左眼像是含着阳光,右眼像是含着月光,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温顺起来。他走路的姿势很慢,但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微微亮起一个太极图案。
右边一个中年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着青色的方士袍,腰间挂着一个葫芦。他的气质和老者完全不同,如果说老者像一座沉稳的山,那他就像一片流动的云。他的步伐看似随意,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特殊的节奏上,像是踩着时间的节拍往前走。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清晨的街道,径直向国师府走来。
街上的行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姜云仔细一看才发现,两人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光晕,那光晕扭曲了光线,让路人的目光自动从他们身上滑过。
小把戏而已。老者走到姜云面前,微微一笑,隐身的符咒,不值一提。
姜云拱了拱手:两位终于来了。
老者的眼睛亮了亮:你知道我们要来?
天道告诉我的。姜云说,它说你们的封印正在松动,很快就会主动联系我。
它倒是坦诚。老者点点头,然后正了正衣襟,老夫邹衍。阴阳家。
旁边的中年人也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徐福。方士。
我知道。姜云侧身让开门口,请进。
邹衍和徐福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走进了国师府。
姜云领着两人穿过前院,进了正堂。小竹正好端着茶盘从偏厅出来,看到有客人,连忙又去多拿了两只茶杯。
邹衍在主座右侧坐下,徐福坐在他下首。姜云在主座落座,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寒舍简陋,只有粗茶,两位勿怪。
邹衍端起茶杯闻了闻,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茶是好茶。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这茶里蕴含的灵气浓度,差不多是外面普通茶叶的十倍。你这国师府,已经变成一个灵气小洞天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姜云笑了笑,也不否认,金仙境之后,我身边的人和物都会自然而然地沾染灵气的。
金仙境。邹衍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目光有些复杂,你从穿越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年。二十年,从一个凡人修到金仙境,以这个位面的灵气浓度来说,简直是神话。
你知道我是穿越者?
知道。邹衍放下茶杯,神色平静,时间线守护者的职责之一,就是感知一切不在时间线内的异常存在。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那时候封印还很稳固,我没办法主动联系你。
那现在为什么能了?
因为封印松了。邹衍说着,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那是封印的光芒。
天道主动松动了我们的封印。邹衍说,它需要我们来跟你聊聊。
姜云看向徐福,这个方士自从进门后就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四周。
徐先生,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徐福端着茶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从你穿越到这个位面的那一刻开始。徐福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姜云,我虽然不是预言家,但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我能感知到时间线上的折点。你的出现,就是这个时间线上最大的折点。
折点?
就是可以让整条时间线改变方向的关键节点。徐福说,在你之前,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是基本确定的。秦灭六国、二世而亡、楚汉争霸,这些都是天道剧本中写好的桥段。但你出现后,整条时间线都开始偏移,而且偏移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了现在,邹衍接过话头,神色变得严肃,时间线的偏移度已经接近百分之百。一旦突破百分之百,这条时间线就会从原历史中彻底脱离,成为一个独立的平行宇宙。到时候,天道剧本就彻底废了,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姜云沉默了片刻:这不是好事吗?
邹衍和徐福同时看向他。
一个独立的时间线,一个不需要遵循旧剧本的世界,一个可以自由创造的未来。姜云说,这有什么不好的?
邹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姜云。
你知不知道,天道为什么要封印我们?
为了保护时间线?
这只是表面原因。邹衍说,真正的原因是,这个位面,是一个牢笼。
姜云的动作顿住了。
你说什么?
这个位面,本质上是一个牢笼。邹衍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上古神庭的碎片,被封印后坠落凡间,形成了这个位面的天道。而这条时间线,则是天道为自己编织的一层保护壳。
保护壳?
你想想看,邹衍缓缓说道,一条封闭的、循环的、有固定剧本的时间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会有任何意外,不会有任何外部势力注意到这里。天道就像一个躲在地窖里的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地窖里的一切,生怕外面的东西发现它的存在。
姜云的心跳加速了。
你的意思是......
天道怕的不是你改变历史。邹衍说,天道怕的是你改变历史后,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什么存在?
邹衍和徐福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邹衍开了口。
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邹衍坦然地摇摇头,那是比天道更高维度的存在。我们只知道,这个位面的天道原本是上古神庭的一部分,上古神庭被更强大的力量击碎后,这片碎片逃到了这里,把自己封印起来,用一条循环的时间线来遮蔽自己的气息。
也就是说,姜云慢慢消化着这个信息,天道把自己藏在一辆匀速行驶的列车上,只要列车按部就班地跑,外面的人就不会注意到它。但现在我把这列车给减速了,还改了轨道,
还开了窗户。徐福忽然接了一句,语气依然平静,不仅改了轨道,还开了窗户。灵气复苏就是那扇窗户。灵气的泄露,就像黑暗中的火光,迟早会引来猎食者。
正堂陷入了一阵沉默。
姜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在口中化开,灵气的清香在舌尖蔓延。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试图还原出完整的图景。
天道是上古神庭碎片,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击碎后逃到这里。
天道用一条固定的时间线来隐藏自己,用固定的历史轨迹来遮蔽气息。
现在时间线要突破了,灵气在复苏,就像在黑暗森林里点起了一堆篝火。
更高维度的存在可能会注意到这里。
所以,姜云放下茶杯,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阻止我继续折腾,而是想告诉我,折腾可以,但要准备好承受折腾的后果?
邹衍露出了一个赞赏的表情:你很聪明。
我本来就很聪明。姜云说,然后话锋一转,但你们说的那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天道是上古神庭碎片,上古神庭至少是仙帝以上的存在吧?能把仙帝级的存在击碎,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这就是问题所在。邹衍说,我们也不知道。天道没有告诉我们这些。它只是把我们封起来,作为最后的保险。如果时间线真的失控了,就让我们出来收拾残局。
但现在天道自己主动把你们放出来了。姜云说,它不怕引起那些存在的注意了?
它没得选。徐福忽然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灵气复苏已经开始,觉醒潮已经爆发,时间线偏移度已经接近百分之百。窗口已经打开,盖子已经掀开,现在想重新关上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它索性赌一把。邹衍接过话头,让你继续成长,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如果你真的能带着这个位面走出一条新路,那它也算是有了一条活路。如果你失败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徐福淡淡地说,反正躲在地窖里苟活,也不见得比堂堂正正地战死更好。
姜云沉默了很久。
他从这两人的话中捕捉到了很多东西。天道的恐惧、天道的算计、天道的最后一丝希望。时间线守护者的无奈、他们的使命、他们对未来的不确定。
但同时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天道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我明白了。姜云说,然后站起身来,那我也该动一动了。
邹衍和徐福同时看向他。
金仙境虽然强大,但还不是终点。姜云说,天道帮我突破到金仙,是为了让我有能力分担位面压力。但我觉得,光分担压力还不够,我还需要拥有自己的根基。
自己的根基?邹衍微微皱眉。
天道是这片碎片的意志,它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法则、自己的本源。但我呢?我修炼的是《鸿蒙至尊经》,这是一套超越这个位面的功法。我的系统空间,也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它不是天道的一部分。
姜云说着,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那是系统空间的投影。
如果我以系统空间为基础,把它炼化成我自己的体内世界呢?
邹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徐福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了。
体内世界?邹衍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说,在你自己体内创造一个独立的世界?
姜云说,目光变得坚定,一个不依赖于天道、不完全受这个位面规则约束的、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这样一来,即使这个位面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也有一条退路。
而且,他补充道,拥有了体内世界,我才能真正踏入仙尊境。
邹衍深吸了一口气。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奇遇,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野心,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有多大把握?
没有把握。姜云坦然地说,但我总得试试。
邹衍看了徐福一眼。徐福依然端着茶杯,但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那就试试吧。徐福说,我们会在这里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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