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打击(2/2)
练。五个月。把这次的误差从零点二息压到零点零五息以内。等规律武器来的时候,五行循环阵的切换误差越小,规则锚点的成功率就越高。姜云停顿了一下,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做。数学武器。苏清寒的数据库里只有一条备注:数学武器的应对需要用规则锁死数学逻辑,而不是用灵力对抗。我在体内世界推演规律武器花了四十一年。数学武器更难,因为它攻击的不是物理世界而是认知层面。我需要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匀出一部分时间,在体内世界推演数学武器的应对方案。
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规律武器之后还有数学武器,数学武器之后还有因果律武器,因果律武器之后还有一支九级文明的舰队。敌人不会因为我没准备好就等我。姜云把石案上的主石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浮着一行新出现的金色文字,是九霄石对这个世界的实时记录。文字很短,只有八个字:
五行汇聚。天道微澜。
天道微澜。姜云把这行字读了一遍,天道在沉睡中感觉到了五行阵的切换。翻了个身。幅度很小。但它确实感觉到了。
嬴政看着那八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天师。你说天道沉睡是为了进化升级。它什么时候会醒?
按邹衍的推演,天道进化大概需要十年。从大秦二十九年算起,还有大概六年。六年之后天道会以恒星系级位面意志的身份苏醒。到时候它的权能覆盖整个太阳系。但前提是,在它苏醒之前,我们得把规律武器、数学武器、因果律武器全部挡住。如果任何一波突破了防御,天道苏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颗已经死掉的星球。
那就挡住。嬴政说了三个字,语气跟三个月前在观星台上说那就够了一模一样。嬴政说完这三个字,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他站在石案前,低头看着九霄石主石背面那八个字,沉默了很久。观星台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邹衍在卷图纸,徐福在收探测符。只剩下姜云和嬴政还站在台中央。
天师。朕刚才看那八个字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嬴政没有抬头,大秦二十四年四月初四,《三生法》开班那天,天道在誓约上签了名。那时候朕觉得天道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今天看到天道微澜这四个字,朕忽然不确定了。天道在沉睡中翻了个身,幅度很小,但它确实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我们在用它的力量对抗星辰之外的敌人。如果有一天它彻底醒了,它会怎么看待我们?是把我们当成守护位面的伙伴,还是当成在它沉睡期间擅自使用它力量的僭越者?
姜云看着嬴政。五十四岁的皇帝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不是在抱怨,不是在恐惧,是在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一个暂时没有答案、但必须提前思考的问题。
陛下。天道在我突破金仙的时候跟我见过一面。它叫我。那时候它的语气不是愤怒,也不是警惕,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像一个下了很久的棋手,忽然看到棋盘上出现了一颗自己没下过的棋子。它不知道这颗棋子会走到哪里,但它选择看着。姜云把主石翻过来,背面朝下放在石案上,天道选择了沉睡进化,等于把位面暂时交给了我们。它不是不管,是管不了。等它醒了以后,它会看到这六年里我们在它沉睡期间做的事,挡光粒、封二向箔、布五行阵。到时候它怎么评判,那是它的事。我们先把该做的事做了,评判权留给它。
嬴政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把石案上的主石拿起来,翻回正面。正面五个阵眼的实时画面已经恢复成了分散模式下的稳定循环图。那就先做。做完了再让它看。
姜云点了下头。他把九霄石主石放回石案上,转向项羽。你今天表现得不错。从头到尾白虎之力都收束在稳定区间内,没有外溢。但你最后一刻收得太紧,差点压回去。回去以后练一下在紧张状态下保持放松。五行阵对杀伐之气是真的敏感。
项羽搔了搔后脑勺。师傅,你连我最后一刻收太紧都感觉到了?
仙帝巅峰。别说你收太紧,你刚才站在嬴政后面打了个哈欠没打出来我也知道。
我没打。
你嘴巴张开了一半,然后用舌头抵住上颚把哈欠憋回去了。因为你觉得打哈欠太不像一个将军。但你憋哈欠的时候白虎之力在口轮匝肌位置出现了一瞬间的灵力微溢,溢出的幅度只有正常人打个喷嚏的万分之一,但够我感应到了。
项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徐福从观星台北墙把三张探测符取下来。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一直在安静地循环,一张都没亮。整个测试过程中物理常数纹丝不动,华山灵脉的尖峰脉冲被汇聚效应消解得干干净净。他把探测符仔细叠好收回袖口最深的那一层,那一层里还放着另一张符,续命符。他没拿出来。不需要。
邹衍骑上青驴的时候,张衡从地下石室里爬了出来。他脸上沾着石墨灰,额头上还有一道被蒲团硌出来的压痕。邹衍先生。你之前说茶碗可能保不住,我把茶碗端墙角去了。但测试结束以后我去看,茶碗没碎,茶也没洒。你那鸽子掉毛的事是不是编的?
邹衍在驴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鸽子是真的。毛也是真的。但那只鸽子不是被灵力震掉毛的。它当时正站在观星台栏杆上换毛。阵法启动的时候它被吓了一下,抖了一下翅膀,本来就该掉的几根毛提前掉了。其实跟我没关系。
张衡愣了一会儿。那你跟我说鸽子的事干嘛?
让你提前把茶碗端走。端走了就不洒。不洒就不用擦。你少擦一个茶碗,测试时就多一份注意力放在口诀上。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战场上的从容,都是提前把能做的准备做好了之后剩下来的余裕。
张衡看着邹衍的驴慢慢走远,回头对姜云说了一句。天师,我觉得邹衍先生比你会讲道理。
姜云靠在观星台的栏杆上,把一直含在嘴里没咽下去的那口已经彻底凉掉的姜汤咽了。他不是会讲道理。他是活得太久了。
野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上了观星台,正蹲在北墙根下,对着徐福贴过探测符的那面墙使劲嗅。墙上还残留着朱砂的微弱气味。野猫连打了三个喷嚏,甩了甩头,跳下台顶跑了。
梧桐树上的叶子在四月的风里沙沙地响。国师府的厨房里,阮星竹又开始切今天的第二块姜了。
而在深空中,星海清理者的引力波扫描阵列正在进行第二十五轮脉冲评估。它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目标星球的引力场出现了一次毫秒级的扰动,扰动幅度极小,但频率特征与五处空间坐标上的能量相位重新分布一致。它无法理解这个信号的含义,它只是一台机器。但它把这个信号记录了下来,标注为目标异常行为模式更新,并以此为依据将物理常数篡改武器的校准精度又提高了一个数量级。
发射倒计时:约一百四十六天。
它继续执行代码。扫描,判定,打击。周而复始。没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