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国 "37(1/2)
可您不能留在这火坑里,万一有个闪失……”“大厦将倾,岂能无代价?”袁隗摇头,神情决绝,“老夫这副残躯,本就活不了多久。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把这身骨头血,化作我袁氏先祖的祭品,祭奠那些儒门圣贤。”闻言,袁绍眼眶瞬间红了。
袁术虽然不懂其中深意,但也看出气氛不对,扑通一声跪下,紧紧抱住袁隗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
唯独袁术一脸不屑,撇撇嘴道:“叔父你也太怂了。
就算并州军手里攥着天子,咱们家大业大,优势还在。
现在跑,等于把多年的根基拱手让人,让那个姓曹的捡漏?曹操什么德行,你也信他?”“糊涂!”袁隗勃然大怒,咳嗽声震天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非要看着袁家满门抄斩才甘心吗?你若舍不得走,那就留下陪葬,看看最后是谁赢!”袁术被骂得缩脖子,不敢吭声,只能低声嘟囔。
“滚!赶紧滚!”袁隗猛地推开袁绍,力气大得惊人:“别磨蹭!本初,记住叔父的话,要争气啊!”袁绍满脸泪水,趴在榻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片刻后,数十名骑兵如离弦之箭,冲出袁府大门。
……
鸿池畔。
袁绍勒紧缰绳,胯下的白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随即稳稳落地,鬃毛随风狂舞。
远处尘土飞扬,曹操骑马赶来。
他瞥了一眼那匹神驹,又看了看袁绍头上那方名士幅巾,心中暗自叹息。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摆什么名士派头?是真自信,还是做给别人看?
“孟德,你跟我去河北,还是……”“我回陈留招兵买马,随时待命。”曹操淡淡说道。
袁绍笑了笑,不再多言。
他举起马鞭,指向那座卧虎藏龙的洛阳城:“很快,我们就会杀回来。
届时,这旧都城,必将换新颜。”曹操沉默不语,心底却泛起一阵寒意。
袁绍这般意气风发,似乎完全忘了,城里还有几十口袁家老小。
一旦开战,这些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难道袁家早就打算,用这几十条性命,去献祭那只即将降临的“凤鸟”?
凤鸟乃祥瑞仁德之兆,怎会吞噬无辜的血食?
洛阳城头,风卷残云。
曹操伫立原地,目光穿过层层暮霭,死死钉在那座巍峨的城池上。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里有袁家满门老小,也有他的骨肉至亲。
新纳的妾室卞氏带着次子曹丕,此刻正身处那龙潭虎穴之中。
更糟的是,卞氏腹中尚有一胎未出。
丁冲那句“暂留以待时机”,看似忠谋,实则是要把女人和孩子推向火坑。
所谓不打草惊蛇,不过是拿她们当诱饵,赌那一线生机。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曹操心里跟明镜似的。
丁冲的正妻丁夫人视卞氏如眼中钉,这一层家族恩怨,早已让局势变得浑浊不堪。
大幕才刚刚拉开,人心的鬼蜮伎俩就露出了獠牙。
袁绍即将掀起滔天巨浪,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
可我的路在何方?用卞氏和两个孩子的命,去博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真的值得吗?
无人作答。
只有风声呼啸。
德阳宫深处,琴音杂乱无章。
贾诩负手缓步踏入后殿,脚步轻得像猫。
还没见着人,先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拨弦声。
那声音忽高忽低,毫无章法,听在耳里,简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很。
但若细辨,每个音符却清冽如玉,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琴是好琴,可惜弹琴的人,是个半吊子。
贾诩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抬眼望向殿内,随之而来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天子还在弹。
袁术袁绍已连夜出逃,火烧眉毛的危机摆在眼前,这位却还在这里摆弄七弦琴。
而且看这架势,他压根就没有半点天赋。
与其说是学艺,不如说是在蔡琰面前刻意讨好,搞些暧昧情调。
这段时间,刘辩与蔡琰寸步不离。
听说消息传来时,不知道这位陛下还会不会如此悠闲。
贾诩脑海中浮现出那架古琴可能被摔碎的画面,不禁有些替它担忧。
他在门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杂念,迈步走入大殿。
这是最后一面了。
他想给天子留个体面,给洛阳留个印象,也给那些死去的忠魂留个交代。
不是他不想扶持,实在是这位天子,撑不起中兴大业这四个字。
台上,刘辩神情专注,手指僵硬地按在琴弦上。
乐感缺失加上指力不足,哪怕旁边蔡琰手把手教导,琴声依旧乱成一锅粥。
“陛下。”贾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袁氏兄弟,已经出城了。”刘辩按住琴弦的动作一顿。
戛然而止。
余音消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旁边的近侍和蔡琰同时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万年公主脸色骤变,嘴唇哆嗦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辩却歪着脑袋,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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