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国 "72(1/2)
“无妨,多半还在宫内。”刘辩摆了摆手,随即又问,“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除去张让那几个宦官,目前知晓的只有我们三人。”万年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符节郎已经离开了洛阳城,我担心消息瞒不了多久就会泄露出去。”刘辩眉头一挑,脸色微沉。
玉玺丢失,竟然让那个负责保管的符节郎离开?按理说,为了斩草除根,应该直接就地格杀才对。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刘辩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种冷酷无情的想法,竟然如此自然地浮现在脑海,仿佛早已潜伏在他心底深处一般。
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战场上,那是生死搏杀的无奈之举;可现在并非战场,且玉玺失窃也怪不到符节郎头上。
那人甚至根本不知道玉玺没了。
仅仅为了保密,就动了杀心,这手段未免太过凶残。
这念头刚起,刘辩心头猛地一跳。
本能?
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万年公主见状,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地请罪。
“起来。”刘辩伸手将她扶起,语气缓和了几分:“莫要惊慌,此事与你无干。
传国玺或许还留在宫中,我出宫时并未留意到它。”“当真?”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急切问道:“那妾身去宫里寻一寻?”“不必亲自去。”刘辩目光微沉,压低声音吩咐:“找个由头,让人把的水井全都捞一遍。
切记,动作要隐蔽,若走漏风声,引来了旁人猜忌,便是大祸临头。”“臣妾记下了。”……
濯龙池密室之内,气氛有些沉闷。
杨修侧身而立,身旁站着一位胡僧。
此人面容清癯,眉眼间透着股出家人的平和。
见刘辩步入,胡僧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杨修面色略显尴尬,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陛下,臣未能寻得精通灌顶之术的僧人。
这位是月氏高僧,姓支名谦,字恭明。”刘辩微微一怔,打量对方一眼:“来我大汉二十载,竟也取了汉名?”“屈指算来,已在中原生活了二十一个春秋。”支谦声音平缓。
“大师汉语造诣颇深,入乡随俗,确有大德风范。”刘辩随口赞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不过,贵派真没有‘灌顶’这一法门?”支谦闻言,轻轻摇头:“陛下所问,并非佛统,而是旁门左道。”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佛陀在未成正果之前,曾尝试过无数修行方法,却皆视为邪径。
最终于菩提树下七日,观星悟道。
佛祖之道,清净无为,何来所谓的灌顶之说?”刘辩心中暗骂自己糊涂,竟将不同体系的概念混淆。
“那……”他迟疑片刻,“究竟是哪路旁门有此术法?”“贫僧不知。”支谦态度冷淡,显然不愿多谈此类话题。
刘辩见其无意多说,也不强求,摆手示意杨修带人退下。
“陛下且慢。”支谦忽然开口,欲言又止。
刘辩挑眉:“大师还有指教?”支谦抬手指向墙上的三幅画像,其中绘有一尊佛像。
“敢问陛下,此乃佛祖真容否?”刘辩一脸茫然。
你是和尚我是和尚?这都不认识?再说,这画中人跟记忆里的大相径庭,反倒跟眼前这支谦长得有几分神似,能有什么问题?
“有何不妥?”“依贫僧所见,画中人物乃是苦行者,绝非佛陀。”刘辩愣住。
一旁的杨修也觉诧异,忍不住嗤笑一声,调侃道:“佛祖不是苦行者?”支谦沉默片刻,缓缓解释道:“佛陀证道前,确曾行苦修。
但彼时的苦行者,尚未开悟;开悟后的佛陀,早已超越苦乐两极。”杨修还想再驳两句,却被刘辩抬手制止。
刘辩盯着那画像,若有所思:“那你可知,真正的佛祖,该是何种模样?”“世尊显现的形态虽多,核心却分两派。”支谦声音清冷,“一是入定时的静相,二是接引众生的动相。
但这画中人,分明是凡俗苦修者的做派,拿来供奉佛祖,简直是。”话音落下,支谦起身演示。
双腿盘坐如莲,区别仅在于手势:动相时,一手轻搭膝头,另一手向外推掌,似在度人;静相时,双手交叠置于丹田,结定印。
刘辩盯着那双手,脑中忽然闪过卢植当年的斥责。
卢植曾极力阻拦他习练凤仪。
理由冠冕堂皇:此乃臣子见君之礼,非所宜。
道理相通,图中胡僧的姿态,代表的是向外求索的普通修行者。
而佛祖与普通僧侣的区别,不在位阶高低,而在心境方向——一个是向内观照,一个是向外施为。
传说佛陀降生之际,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吐狂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我”,绝非释迦牟尼肉身,而是指每个人心底的本性。
所谓独尊,即是强调回归内心,审视真我。
凤仪与此截然不同。
它锤炼的是一种不卑不亢、应对进退的气场,专为人际交往,尤其是臣属觐见君主而设。
身为天子,刘辩自然无需这种自谦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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