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国 "79(1/2)
红袍骑士簇拥着那道身影,人马皆似虎龙。
营寨内的黄巾军士卒看得目瞪口呆,竟有人忘记了戒备,争相挤到栅栏边,只为窥探那天子的真容。
刘辩目光扫过那些狂热又迷茫的眼神,心头微动。
他抬手一挥。
“停。”三百骑兵齐刷刷勒住缰绳,动作整齐得令人发指。
刘辩招手唤来史阿,语气平静:“去营门前喊话。”“就说朕有要事相商,请郭泰出来一见。”史阿刚欲领命,身后传来一声虚弱却急促的呼喊。
“慢着。”刘辩回头,只见杨修面色苍白,却强撑着策马靠近。
他拱手行礼,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陛下,让我去。”“你病体未愈,不宜劳神。”“无妨。”杨修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去,比史阿更有分量,也比陛下置身事外更为安全。”刘辩凝视了他片刻,终是微微颔首。
随后,他独自策马向前,直至距离营门两百步处才停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静静注视着那座森严的堡垒,良久,微微欠身。
左右将士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唯有杨修看懂了这其中的深意。
他示意身旁的执旗卫士,将代表天子威严的大纛缓缓向前倾斜三下。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也是一种高傲的试探。
战旗轰然倒塌。
这一举动,让双方阵营都陷入了死寂。
堂堂大汉天子,竟向被视为草寇的黄巾军躬身行礼?
这不合常理,更不合礼制。
刘辩身旁的虎贲卫士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与惊愕。
他们握紧兵器,却不敢上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陛下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朕德薄才浅。”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身为万民之主,未能护佑黎庶安居乐业,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如今刀剑相向,鲜血染红大地,朕心中愧悔,无地自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密密麻麻的黑压压人头。
“言语苍白,难赎前愆。
今日这一礼,非为求和,只为谢罪苍生。
若上天尚有怜悯,愿助朕平息山东叛乱,还天下太平,以此弥补朕之过失。”这番话,半文半白,却字字千钧。
在场的武将虽不通经史,但大多识得几个大字,听得懂其中的分量。
不少人眼眶发热,鼻腔发酸。
这是口头的罪己诏!
千古,有几个肯低头认错?
即便有过错,也是怪罪臣下、推给天灾,哪有像刘辩这般,当众把黑锅全揽在自己身上?
古往今来,绝无仅有。
此刻,无人怀疑这是作秀。
真要做戏,何必站在风口浪尖?何不召来文人墨客,写一篇辞藻华丽的祭文颁行天下,既保全了圣颜,又收了人心?
但他没有。
他选择用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向这些手无寸铁、上绝路的农民请罪。
这份诚意,如重锤击心。
周围的亲卫将士们,内心翻江倒海。
身为天子近侍,不能平定叛乱,反倒要看皇帝向逆贼低头谢罪,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耻辱。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烧得他们脸颊滚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刘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的巨变。
他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吩咐:“史阿,护好杨修。”说罢,策马转身,背影孤绝。
杨修坐在马上,神色平静。
他略一沉吟,便将刘辩方才的话语提炼、润色,转化为更具性的内容,低声嘱咐史阿。
史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催马冲向大营前沿。
马蹄声碎,他在阵前勒马,高声呐喊:
“大汉天子驾前虎贲卫士,奉诏致意营中诸君!”声音洪亮,回荡在山谷之间。
“尔等皆是良善百姓,因生计所迫,揭竿而起。
错不在你们,而在朝廷昏庸,用人不当,致使民生凋敝,民不聊生!”大营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僵硬在原地。
先是大旗倾倒,天子行礼。
接着是口诏自责,痛陈己过。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震惊之下,没人知道该如何反应。
中军帅帐内,郭泰并未听清细节。
待左右将领将史阿的话转述一遍后,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荒谬!”郭泰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此乃昏君攻心之计,意在瓦解我军斗志!”他环视四周,杀意凛然:
“来人!拿下史阿与杨修!”郭泰听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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