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推广农具，惠及乡里（1/2）

春分过后，天气一日暖过一日。

林砚的破屋前，从早到晚排着长队。有来赊农具的，有来学手艺的，有来问农事的，甚至还有邻村闻讯赶来的。小小的院子挤不下，队伍排到了村道上。

张老根搬了张破桌子坐在院门口，登记造册。赵婶带着几个妇人烧水倒茶，招待排队的人。孙二狗最机灵，跑前跑后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林先生说了，人人都有份！”

“林家村的优先！外村的靠后！”

“识字不？不识字我帮你写名字！”

“林先生”这个称呼，不知从谁开始叫起的，几日间传遍了十里八乡。起初还有人叫“林秀才”，但那些得了实惠的乡民固执地改口——“秀才公是官家叫的，俺们庄稼人，就叫先生。林先生教俺们活命的手艺，就是先生！”

林砚没工夫计较称呼。他忙得脚不沾地。

陈铁匠联合了镇上三个铁匠、两个木匠，日夜赶工打造曲辕犁和耧车。但订单已超过五十架，至少要忙半个月。林砚不得不把图纸拆解，分件打造，最后组装——这是最原始的生产流水线。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难题在推广。农人们一辈子用惯老犁，乍见这弯辕的新鲜物，不敢用，不会用。林砚每日都要下田示范，手把手教人扶犁、套牛、调节耕深。

“犁评往下调，耕得深；往上调，耕得浅。看土质，沙土浅些，粘土深些。”

“牛要走直线，莫歪。手稳，眼往前看，莫老盯着犁头。”

“回头弯要大，莫急，当心伤了牛腿。”

他嗓音清朗，耐心细致。农人们围着他，像蒙童听先生讲学，生怕漏了一个字。有那记性差的，他反复教，直到会为止。

除了教用农具，他还教田间管理。

“深耕之后要耙平，土块细碎，庄稼才好扎根。”

“麦子播种，行距一尺二，株距三寸。太密不抽穗，太稀费地。”

“田间要开沟，雨季排水，旱季保墒。”

这些在后世耳熟能详的农事知识，在这个时代却是金科玉律。老农们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林先生，您这是把吃饭的本事都教给俺们了啊！”

林砚扶起他们，摇头：“不是我的本事，是前人的智慧。我不过拾人牙慧，转述罢了。”

他说的实话，可没人信。在乡民眼中，他就是文曲星下凡，来救苦救难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信服。

村东头的王老汉，种了五十年地，是村里有名的“老把式”。听说林砚弄出个弯辕犁，嗤之以鼻：“胡闹！犁辕弯了，还能吃上力？年轻人不懂装懂！”

他儿子赊了架曲辕犁回来，被他骂得狗血淋头：“退回去！五百文！够买三石米了！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儿子不敢违逆，苦着脸来找林砚退货。

林砚没恼，只道：“王伯不信，不妨试试。若不好用，我分文不收，犁白送。若好用，王伯帮我在村里说句话，如何？”

王老汉将信将疑，跟着下了田。

林砚亲自扶犁，耕了一趟。泥土翻卷，深而均匀。王老汉蹲在田埂上，抓起土看了半晌，又起身走到犁前，仔细端详那弯弯的犁辕。

“这……真能省力？”

“王伯试试便知。”林砚让开位置。

王老汉迟疑着扶犁，扬鞭。牛走，犁入土。入手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震——轻！太轻了！往日扶犁，要使全力压着，不然犁头跳。这弯辕犁，像自己往土里钻，只需轻轻把控方向。

他耕完一趟，站在田头，看着身后笔直的深沟，久久不语。

“爹，咋样？”儿子小心翼翼问。

王老汉转身，走到林砚面前，深揖到地：“林先生，老汉有眼无珠。这犁……神了！”

他从怀里摸出五百文钱——那是他攒了多年的棺材本，双手奉上：“这犁，我买了！不赊！”

林砚没收：“说好赊账，秋后还。王伯若真想谢我，帮我把村里那些不信的老伙计都请来，我一起教。”

王老汉重重点头。

自那日后，王老汉成了曲辕犁最积极的推广者。他带着几个老伙计，挨家挨户劝说，现身说法。村里最后那点质疑声，渐渐消散了。

农具推广开了，林砚又开始琢磨增产之法。

沤肥。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这个时代农家肥多是直接泼洒，肥效低，还易烧苗。林砚教乡民挖坑沤肥：秸秆、杂草、人畜粪尿混合，加水密封，发酵月余，可得优质绿肥。

他还教选种：穗选，挑粒大饱满的留种；水选，用盐水浮去瘪粒。这些法子简单，却可增产一成。

最让乡民惊叹的是他教的“间作套种”。麦田里套种大豆，高矮搭配，充分利用光照；田埂上点种南瓜，不占正地，还能收瓜。

“这、这能行？”有老农怀疑，“一块地种两样，不打架？”

“不打架。”林砚解释，“麦子高，喜光；豆子矮，耐阴。豆子根瘤能固氮，肥田。这是相辅相成。”

他选了张老根家的两亩田做试验田，一半单作，一半间作。麦苗返青时，间作田里已见豆苗破土，绿茸茸一片。

转眼到了清明。

林家村的春耕已近尾声。往年这时节，田里人才开始忙播种，今年却已播完大半。有了曲辕犁，耕得快；有了耧车，播得匀。整个村子，往年要忙一个月的春耕，今年二十天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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