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正式入幕，制定方略（1/2）

十月廿八，辰时。

青州行馆书房内，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是上好的沉水香。萧彻与林砚隔案对坐，中间摊开一张青州舆图，图上墨迹犹新，标注着山川、城池、关隘、屯田，还有用朱砂圈出的几处——那是齐党势力范围，楚党据点，以及几处流民聚集地。

秦先生侍立一旁，手捧文房四宝。堂下站着四名年轻士子，都是今科新中的举人，陈书生赫然在列，此刻屏息凝神，垂手恭立。

“先生，”萧彻开口，这一次的称呼，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郑重，“自重阳文会相识，到乡试重评定魁，至今月余。孤之心意，先生已知；先生之才，孤已见。今日，孤想正式问一句——”

他起身，走到堂中，对林砚长揖：“先生可愿入孤幕府，为孤谋士，共图大业？”

这是正式的延聘。按大雍礼制，皇子开府，可设幕僚，称“宾客”“先生”，无品级，但地位超然，见官不拜，有参赞军政之权。一旦应下，便是“宾主”之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砚也起身，还礼：“殿下厚爱，学生惶恐。然学生有三问，若殿下能答，学生愿效犬马之劳。”

“请问。”

“一问：他日若殿下得势，是行王道，还是行霸道？”

萧彻略一思索：“王道为本，霸道为用。对百姓行王道，轻徭薄赋，教化安民；对豪强用霸道，抑制兼并，整顿吏治；对夷狄，王道感化，霸道慑服。刚柔并济，方是治国之道。”

“二问：若改革触及宗室、勋贵利益，殿下是徐徐图之，还是雷霆万钧？”

“分事，分时，分人。”萧彻道，“民生急务，如治水防疫，当雷厉风行；体制变革，如官制税赋，当步步为营。宗室勋贵，愿改者赏，阻改者削，叛改者诛。然诛之前，必先有罪证，有名分，不落人口实。”

“三问，”林砚凝视他，“若他日功成，鸟尽弓藏，殿下当如何待功臣？”

这话问得极险。堂下众人皆变色，秦先生手中笔险些掉落。自古君王忌功臣，免死狗烹之事，史不绝书。

萧彻沉默良久，缓缓道：“先生此问，诛心。孤只能说，若孤负功臣，天地不容，祖宗不佑。然口说无凭，先生可观孤行。他日若孤有负，先生可去，孤绝不阻拦。”

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虚妄的保证。但这朴素的回答，反而更显真诚。

林砚深深一揖：“学生，愿为殿下谋。”

“好！”萧彻扶起他，眼中光芒大盛，“自今日起，先生便是孤的首席幕僚，掌机要，参军政，可调孤名下一切资源。见先生如见孤！”

“谢殿下。”

礼成。秦先生端来两杯酒，萧彻与林砚各执一杯，对饮而尽。这是“歃血为盟”的简化，名为“宾主酒”。

饮罢，萧彻拉着林砚的手，走回案前：“先生既入幕，当为孤谋长远。眼下青州局势，先生如何看？”

林砚走到舆图前，执起朱笔，在图上勾勒。

“青州之势，可分三层。”他边画边说，“上层，是朝堂之争在地方的延伸。齐党以赵文渊为首，把持布政使司，掌钱粮、民政；楚党以钱谦为首，影响按察使司，掌刑名、监察。两党相争，殿下可从中斡旋，借力打力。”

“中层，是地方势力。青州十三县，县令七人属齐党，四人属楚党，两人中立。乡绅、富商，或依附齐党，或投靠楚党，或左右逢源。此层人数最多，势力最杂，可分化，可拉拢。”

“下层，是百姓。佃户、流民、工匠、小贩，占青州人口九成，却无话语权。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可得根基。”

萧彻点头：“先生之意，孤当从何处着手？”

“十六字方略。”林砚在纸上写下四行字，每行四字：

“扎根青州，积蓄力量，静观其变，后发制人。”

“愿闻其详。”

“扎根青州，是立足。”林砚指向舆图，“殿下以巡察使之名，在青州有三年之期。这三年，不当急功近利，当深耕细作。行新政，收民心，练精兵，固根基。将青州，经营成殿下的‘根据地’。”

“如何扎根？”

“四策。”林砚道，“一曰清丈田亩，改革税赋。以青溪为试点，行‘一条鞭法’。此策可安民，可增税，可收民心。二曰整顿吏治，安插亲信。借巡察之便，查贪腐，劾庸吏，空出位置，安插寒门士子。三曰兴修水利，以工代赈。募流民修渠筑坝，既治水患，又活饥民，更增良田。四曰编练乡勇，保境安民。明为剿匪，实为练兵。有此四策，三年，青州可固。”

萧彻眼中放光：“那积蓄力量呢？”

“积蓄力量，是壮大。”林砚继续道，“钱粮、兵马、人才，三者缺一不可。钱粮，可从改革税赋、整顿吏治中得；可向沈员外等富商募捐；可开作坊、兴商贸，以商养政。兵马，以剿匪为名，练五百精兵，此为种子。人才——”他看向堂下四位举人，“今科八十位新举人，寒门占半。殿下可暗中资助，结为恩主。他们中进士，入仕途，便是殿下门生。此乃长远之计。”

“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是待时。”林砚神色凝重，“朝堂之争，非一朝一夕。太子、二皇子、四皇子，三足鼎立，必有一争。殿下在青州，当韬光养晦，不参与，不表态。但耳目要灵，消息要通。秦先生，”他看向秦先生，“京城那边，需有人常驻，传递消息。青州这边，齐党、楚党动向，也需时刻掌握。”

秦先生躬身：“臣明白。”

“后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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