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改良火器，威力大增（1/2）

三月十五，卯时，西山靶场。

天刚蒙蒙亮，春寒料峭，靶场上还结着薄霜。这是军器监的专用靶场，位于西山脚下，方圆五里荒无人烟。场中立着十几个草人靶子，距离从五十步到三百步不等。场地一侧，用黄土夯了道矮墙，墙后摆着三样东西：一杆崭新的鸟铳，一门三尺长的前装火炮，还有一样用油布盖着的物事，形状奇特。

林砚披着黑色大氅，站在矮墙后。身旁是赵大河、陈三，以及十几个从军器监挑选出来的老匠人。更远处，戚继光带着五十名河工营的精锐，持枪警戒，将靶场围得铁桶一般。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目光落在那三样东西上——这是他们耗时半月，耗银三千两，反复试验、失败、再试验的成果。

“大人，”赵大河声音发紧，是紧张，也是激动，“可以开始了吗？”

林砚点头：“先试鸟铳。”

陈三上前，掀开油布。鸟铳露出真容——与寻常鸟铳不同，这杆铳的铳管更长，更直，管身上刻着浅浅的螺旋纹路。铳床是硬木所制，托腮处挖了凹槽，适合抵肩。最奇特的是照门和准星，照门是可调的，有三个缺口；准星是铜制的，磨得锃亮。

“这铳，长三尺六寸，重八斤。”陈三抚摸着铳管，像抚摸孩子的脸，“铳管用精铁百炼，钻膛而成，内壁光滑。管身刻了膛线——这是按大人给的图纸刻的，九条右旋，缠距三尺。铳床按人臂长度调整，托腮有凹，抵肩更稳。照门三个缺口，分别对应五十、一百、一百五十步。准星磨尖，三点一线，可瞄更准。”

他一边说，一边装填。从皮囊中取出定装纸壳弹——这是林砚教的，将定量火药、弹丸用油纸包好，用时咬开纸壳，将火药倒入铳管，再塞入弹丸，用通条压实。整个过程，熟练利落，只需十息。

装填毕，陈三将鸟铳递给一个年轻匠人，名叫石头的学徒。石头二十出头，是陈三的徒弟，手稳，眼尖，被选中试射。

“按我教的，”陈三低声道，“抵紧肩，腮贴床，眼、准星、照门缺口、靶心，成一线。呼吸匀，扣扳机要慢。”

石头点头，走到矮墙后，架铳。他瞄准的是百步外的草人靶。风吹过，草人微微晃动。所有人都屏息。

“砰！”

一声爆响，白烟腾起。后坐力让石头肩头一震，但他站稳了。烟雾散去，百步外的草人靶，胸口位置，破了个洞。

“中靶！”负责验靶的兵士高喊。

众人松了口气。但林砚摇头：“再看看。”

兵士跑过去，仔细查验，忽然惊叫：“靶子后面！靶子后面的土墙，也穿了！”

众人涌过去。只见草人靶后面三尺处的土墙，也多了个孔洞，深入三寸。这意味着，弹丸在穿透草人后，仍有余力贯穿土墙——这是寻常鸟铳绝做不到的。

“膛线……”赵大河喃喃，“膛线让弹丸旋转，飞得更直，更远，更有力！”

“再试。”林砚道。

石头又试了两枪。一枪一百五十步，中靶肩。一枪二百步，脱靶，但弹着点只偏了尺许——对鸟铳而言，这已是惊人的精准。

“寻常鸟铳，五十步可中，百步靠天。”戚继光眼中放光，“这铳，二百步仍有准头！若装备全军，鞑子骑兵未到百步，先倒一片！”

“还没完。”林砚看向第二样东西，“试炮。”

前装火炮露出真容。炮长三尺，口径三寸，炮身铸有加强筋，炮尾有火门，炮架是带轮子的，可调整俯仰。与寻常火炮最大的不同是，炮管内壁也刻了膛线，虽然浅，但清晰可见。

“此炮重五百斤，用铜七锡三合金所铸，不易炸膛。”赵大河亲自操炮，“装填子铳——这是按大人说的‘后装’思路改的，不过暂时还做不到后装，就先做了子铳。”

他从木箱中取出个铁制圆筒，筒内已装好火药、弹丸，筒底有火门。将子铳塞入炮膛，合上炮闩，从火门插入药捻。

“目标，三百步外土丘。”

点火。药捻嘶嘶燃烧。

“轰！！！”

巨响震耳欲聋，炮身猛地后坐，轮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白烟如云，遮蔽视线。待烟散，众人望向土丘——土丘被削去一角，碎石泥土四溅。

“打高了。”赵大河皱眉，调整炮架俯角，又试一炮。

这一炮，正中土丘中央。弹丸是实心铁球，重五斤，砸进土丘，炸开个大坑。更奇的是，弹丸是旋转着飞出去的，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声。

“是开花弹么？”有人问。

“不，是实心弹，但旋转，钻得更深。”赵大河兴奋道，“有了膛线，炮弹不跳不飘，指哪打哪！大人，这炮若用于攻城，三百步内，可破砖墙！”

“射速呢？”林砚问。

“装子铳，需二十息。若熟练，十五息可一发。”赵大河算了算，“比寻常前装炮快一倍。”

“还不够。”林砚摇头，走到第三样油布盖着的物事前，“看这个。”

油布掀开。场中一片寂静。

那是一门……奇怪的火炮。长四尺，口径二寸，炮身更细，但结构复杂。炮尾不是封闭的，而是个可开合的“门”，用铁栓锁着。炮身下有支架，可调方向。最奇特的是，炮身后方连着个木箱，箱中有个铁制圆盘，盘上有十个孔，每个孔里都塞着子铳。

“这、这是……”赵大河声音发颤。

“后装线膛炮。”林砚抚摸着冰冷的炮身，“炮尾可开，装填子铳，合闩，击发。子铳是定装的，火药、弹丸一体。这圆盘是弹盘，可装十发子铳，转盘供弹。理论上，熟练炮手，五息一发。”

“五息一发？”戚继光倒抽冷气，“那岂不是……连绵不绝？”

“试试看。”林砚看向一个年轻匠人，是赵大河的侄子，叫赵铁，专攻火炮，“按我教你的。”

赵铁上前，手有些抖。他打开炮尾闩，从弹盘中取出一枚子铳——子铳是铜制圆筒，底部有凸缘，刚好卡在炮尾。塞入，合闩，转动击发机构，瞄准二百步外一排草人靶。

“砰！”

响声比前装炮清脆，后坐力小。二百步外，一个草人靶应声碎裂。

赵铁迅速开闩，退弹壳——子铳的铜壳自动弹出。再装填，合闩，击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