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林砚着书,流传后世(1/2)
永熙三十年,冬。
菱湖镇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一月的寒风,从太湖上呼啸而来,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镇上的百姓,早已换上了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揣着手,在街上匆匆行走。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炊烟,那是人们在生火取暖,准备过冬了。
林家小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正厅里,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将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林砚坐在书案前,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在一沓稿纸上奋笔疾书。他的面前,堆放着大大小小几十本书籍和卷宗,有的已经泛黄卷边,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他的案头,搁着一方砚台,里面的墨汁已经冻成了冰碴子。他写几笔,便要停下来,对着砚台哈一口热气,让墨汁融化一些,才能继续蘸墨书写。
苏清月端着一碗热姜汤,轻轻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林砚又在伏案写作,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走过去,将那碗姜汤放在案头,轻声道:“老爷,您都写了一整天了,歇一歇吧。这大冷天的,仔细伤了身子。”
林砚头也不抬,手中的笔依然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快了快了,我把这一段写完就歇。”
苏清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炭盆边,添了几块木炭,又将一件更厚的貂裘披风,轻轻搭在了林砚的肩上。
她知道,劝是没有用的。
自从三年前,林砚从京城回来后,他就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将他毕生的治国经验和思想,系统地整理成文字。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要在有生之年,完成五部着作:《治国论》《经济策》《兵法要略》《教化篇》和《外交录》。
这五部书,涵盖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五个领域: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和外交。
为此,他几乎是废寝忘食。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写到深夜。有时候,为了一个观点的表述,他会反复推敲好几天,查阅大量的资料,甚至写信向远在京城的故旧求证。
苏清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知道,这是林砚晚年最大的心愿,她不能拦着。
秦烈也曾劝过他几次:“老爷子,您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这些干啥?享享清福不好吗?”
林砚每次都是笑着回答:“正因为老了,才更要抓紧时间。老夫这一辈子的经验教训,若不记录下来,带进棺材里,岂不是太可惜了?”
秦烈说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但他每天都会多砍一些柴火,将林砚书房里的炭火烧得足足的,生怕冻着这位倔强的老爷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砚的着述,也在一点一点地成型。
最先完成的是《兵法要略》。
这部书,是林砚结合自己多年指挥战争的经验,以及研究古今中外无数战例的心得,写成的一部军事着作。书中不仅有具体的战术和战略分析,更有对战争本质的深刻思考。
他在书中写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然则,忘战必危,好战必亡。故善为国者,不可一日忘战备,亦不可一日忘和平。”
他还特别强调了情报工作的重要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则,知彼之难,难于上青天。故用间之术,不可不察也。”
这部书完成后,林砚将它誊抄了一份,派人送到了京城,交给了秦烈当年的老部下、现任兵部尚书的手中。兵部尚书读了之后,大为叹服,当即下令将此书列为大雍各级武官学校的必修教材。
紧接着完成的是《经济策》。
这部书,是林砚对经济问题的系统论述。他提出了“富民为本”的经济思想,主张通过发展工商业、改善交通、统一货币、规范税收等手段,促进经济的繁荣。
他在书中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颇为超前的观点:“国之富,不在府库之充盈,而在百姓之殷实。府库之财,取之于民;百姓富足,则府库自充。故善理财者,必先富民。”
他还详细阐述了国家应该如何干预经济:“市场之手,虽有其妙,然亦有失灵之时。当此之时,国家当出手干预,调节供需,平抑物价,救济困厄。然则,国家之干预,亦不可过度,否则反为民害。”
这部书完成后,被户部尚书周淮视为至宝。他亲自写了序言,刊印发行,分发到全国各地的衙门和学堂,作为官员和学子学习经济学的标准教材。
第三部完成的是《教化篇》。
这部书,是林砚关于教育和文化的论述。他主张“有教无类”,认为教育不应该成为少数人的特权,而应该普及到每一个百姓。
他在书中写道:“教化之道,关乎国运。民智开,则国强;民智塞,则国弱。故欲强国者,必先开民智。欲开民智者,必先兴教育。”
他还在书中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教育理念,强调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不能只重视书本知识,而忽视了品德、身体、审美和实践能力的培养。
这部书完成后,徐寿专门从京城赶来菱湖镇,与林砚讨论了三天三夜。两位老人,在太湖畔的小院里,围绕着教育的未来,畅所欲言,争论不休,却又惺惺相惜。
第四部完成的是《外交录》。
这部书,是林砚对外交事务的总结和思考。他回顾了大雍与周边各国以及西洋列强交往的历史,分析了其中的成败得失,并提出了一套完整的外交策略。
他在书中提出了“和而不同”的外交理念:“天下之大,风俗各异。我之所是,未必为彼之所是;彼之所非,未必为我之所非。故外交之道,贵在求同存异,相互尊重。强加于人,必遭反抗;以诚待人,方得人心。”
他还特别强调了“实力”在外交中的重要性:“弱国无外交。欲使国家立于不败之地,必先自强。国不强,虽善辩者,亦无济于事;国既强,虽不言,而四方畏服。”
这部书完成后,被萧瑾列为“御览”之书,放置在御书房的案头,随时翻阅。
最后完成的,也是最耗费心血的,是《治国论》。
这部书,是林砚所有着作中,篇幅最长、内容最丰富、思想最深刻的一部。它涵盖了政治制度的设计、官员的选拔和管理、法律的制定和执行、中央与地方的关系、民族政策的制定等方方面面。
林砚在这部书上,花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他反复修改,反复推敲,光是草稿,就写了满满三大箱子。
他在书中提出了“民惟邦本”的核心思想:“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君者,为民而立者也。为君者,当以民为天,以民为心。民心所向,即天命所归。”
他还提出了“制度治国”的理念:“人治之世,兴衰系于一人。遇明君则国兴,遇昏君则国衰。法治之世,则不然。法立而国治,法废而国乱。故欲长治久安,必以法治国。”
这部书完成后,林砚亲手将它誊抄了一遍,然后用锦缎包裹好,派人送到了京城。
萧瑾收到这部书时,正值除夕之夜。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独自一人,在御书房中,就着烛光,连夜读完了整部《治国论》。
读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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