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文轩的公关（1/2）

刘县尉说得轻松，没有恐吓的语调，但却给了所有人很大压力。

林文轩看了看陆洋，陆洋向林文轩点了点头。

林文轩心中稍稍安定，想了想已经商量好的说辞，没急着反驳，等刘县尉说完才接话：县尉大人明察。清溪谷的流民全是淮西逃难过来的百姓，家乡被金兵烧杀一空，逃到两浙路时已经病饿过半。我们收拢他们，是怕瘟疫蔓延波及桐庐本地乡民。

至于竹矛栅栏，黑风寨绑票劫掠已成积年之患，我们若不做防御，这一谷三十二人早被掳走为奴为娼了。

林文轩：大人可以这样禀告赵县令，清溪谷并非私自结营，而是流民自发聚拢自保。御匪所用竹矛木盾，均是临时砍削，匪去则毁。至于伤员和俘虏，我们一个没留私刑，全数移交了县衙处置。这不叫私立武装，我们这是为官府分忧啊。

刘县尉眉梢动了一下。

分忧。刘县尉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好，暂且算你有理。第二桩事，剿匪缴获的兵器、粮秣、财帛，按律应上交县库。你们截留了？

这一句比上一句硬。刘县尉身后一个皂衣吏卒往前微微倾了倾身，手搭上了铁尺柄。

林文轩还没开口，陆洋从草棚阴影处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刚烧开的净水，冒着一缕白汽。他走到刘县尉面前，把碗放在石头上，然后后退一步，垂手站着。

县尉大人喝口水吧。陆洋的语气跟林文轩不同，缴获的兵器存着，是要等县衙来人核验清点，我们不会私留。粮食确实留下来了一些，但全用来养活这批流民了。大人若不信，可以查粮仓，米缸里一共还有不到三百斤糙粮，三十二个人要吃到下月，每天每人只分一碗糊糊。

刘县尉低头看了看那碗清水。碗里的水澄澈透亮，没有半点泥沙。他端起碗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这水的味道干净得不像是溪水烧开的。

第三。他放下碗，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目光从林文轩脸上扫到陆洋脸上，再扫回林文轩，赵县令让我来，不光是因为那些山匪。你们知道县衙里现在怎么说清溪谷的吗？

林文轩没接话。

都在传，说清溪谷出了个能人，流民聚而不散，竹矛能破山匪，一顿饭的工夫放倒几十个悍匪。刘县尉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这话传出去，赵县令的脸面往哪儿搁？一个流民营地比县衙的弓手还能打，匪徒是你们抓的、功劳是你们立的、人犯是你们送的，那县衙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桐庐周边的士绅已经有人递话了，说清溪谷聚众成势，恐成后患。赵县令是听进去了的。调二十个青壮修城墙是真，但真正要查你们的，是你们这杆旗子已经扎得太高了。再这么下去，县衙治下有个不听调遣的流民营地，传出去赵县令不是无能是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草棚前的空气有些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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