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火铳小队（1/1）

李清瑶的军工台账上。火铳专用台账单独成册，记录内容包括：枪械编号（从清火壹号至清火陆拾号）、配发士兵姓名、弹药领用记录、损耗件更换记录、每月库存盘点数。台账封面用炭笔写着工坊杂料清单，其他人看名字以为只是普通工具类账册，只有知情人知道每一行数字对应的是什么。

第一次核对时有些问题。李清瑶在第五天把台账初稿带给陆洋看，编号和配发士兵之间的对应关系我做了对照索引，但弹药领用消耗量跟训练记录对不上，训练记录写了三次实射，弹药消耗登记了五次领用。我查了一圈发现是训练记录漏记了一次，补上之后才平了。以后所有训练实射的次数必须和弹药领用单同步报给民生司，否则台账会出现时差缺口。

陆洋接过台账翻了一遍，发现她在每页边缘都做了红笔备注，标示出所有数字对应关系和潜在漏洞位置。你继续盯。任何一次核对发现缺口都要报给我。另外火铳相关的所有账目跟日常物资采购做物理隔离，不要用同一间柜子存放。

李清瑶点头，把台账卷好夹进一本外皮写着杂录的粗纸簿里，放进了民生司柜子最底层隔间。

入夏之前，第一批五十支复刻火铳全部完工入库。陈晓东在工坊的兵器架上数了三遍，确认数量之后在密册上做了一笔总注：截至绍兴十二年五月初七，复刻燧发枪成品五十支。其中四十七支试射合格，三支膛线略有偏差但经二次打磨后已修正。全部入列清溪亲卫火铳小队。

五十支枪被编号配发至三十人的火铳小队。剩余二十支作为备用和训练用枪封存在后山兵器库里。火铳小队的人数也在同期从三十人扩展到了四十人，新补入的十人从屯田民团里再筛了一轮，补充了原小队在夜间训练中因伤缺编的几人。

周凯重新划分了编制：四排十人阵，每排设一名排长，指挥本排的齐射节奏。四排轮替之后，火力覆盖的持续性比三排多了一波，接敌之前可打出四轮齐射。

功德余额在那段时间里从一万二降到了六千出头。兑换十支成品枪和图纸模具消耗了两千，后续的复刻原料和弹药供给分批消耗了约一千多。剩余六千一百功德被陆洋封存不动，作为应急储备。

火铳的事只在我们六人加上陈晓东的核心工匠团和火铳小队知情。陆洋在入夏后的一次六人会议中说，对外口径统一为特制强力弩。如果有外面的人偶然听见后山的试射声，一律解释为碎石开山。火铳的使用对象有底线，只用于对抗金兵和大股山匪。在大宋官兵面前，这批东西不能见光。

周凯在座位上点了点头。他是火铳小队的最直接使用者，陆洋这条红线他已经跟四十个人反复强调过三次了，清溪坞的刀枪可以打金兵、可以保坞堡、可以御流匪，但绝不能对着宋军举起。秦桧那一派的官军虽然不可信，但清溪坞的名分是大宋治下的民间屯田保聚所。一旦在宋军面前亮了火器，朝廷的定性就会从私蓄武装直接跳到谋逆叛乱。

对待宋军要尽可能的怀柔，不要激化矛盾，如果和宋军和金军双线作战，那清溪坞基本就没有守住的可能。

这条线我盯着。周凯说，训练和实弹考核都在后山进行，火铳小队不从正面谷口出勤，金军不来犯的时候这批人只驻训不外出。万不得已需要动用的时候，使用记录和战果清单一并报我签字确认。

会议结束之后陆洋独自往后山工坊的方向走了一段。经过试制间门口时他停下，门缝里漏出一线极细的灯光，陈晓东正在里面调校一支新枪的燧石簧片，金属碰撞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声音很轻，频率稳定。

他停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没有敲门。那声音里有一种跟冶铁坊的锤击不同的节奏，更快、更密、更脆，像是某种新东西正在被一点点矫正着属于它自己的拍子。

他转身往回走。外堡的夏夜已经有了蝉鸣，菜地里的粟米苗已经长到齐膝高了，白杨村方向的田埂上有人提着一盏油灯在巡夜看水。

火铳小队此时应该正在后山试射场做今晚的第一轮装填练习，那些闷响被厚厚的山壁和覆土层吸收了大半，传到外堡这边只剩一阵极轻微的低颤，像是远处有人在挪动一块大石头。

陆洋经过医馆时何雨薇正在给最后一位病人开药方。狗儿坐在医馆门槛上啃一根熟玉米，看见陆洋走过冲他举了举玉米棒子。陆洋摆了摆手没停步。他走回公共草棚的时候顺手带上门，摸黑在桌边坐了一会儿，闭着眼把系统面板里的三阶物资使用记录调出来逐条核了一遍。

剩余功德六千一百整。三阶军工兑换启动之后系统的关注度没有明显变化。军械库里的火铳数量维持在一个既能形成实战火力又不至于触发外部警觉的水平。生产节奏由陈晓东控制在每月出十支新枪的速度。配给火铳小队四十一人，每人一支配枪、两套备用枪管、三枚燧石、常备弹药二十发。备用枪和训练枪另计。

他合上面板在黑暗里睁开眼。草棚外从白杨村和溪头村方向吹过来的夏风里混合着新谷抽穗的草木气息和一点点极淡的、从后山方向随风飘来的硫磺余味。那气味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辨认几乎察觉不出，但陆洋知道它一直在那里，被夜色和风声裹着，从山沟深处流到外堡边缘，然后在开阔地上散尽。

清溪坞的地下又多了一层。最上面是菜地和炊烟，中间是工坊和医馆，再往深处是军堡和火药窑，而此刻在最列，等待着真正需要用上它们的那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