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朝堂斡旋，招安定局（1/1）
陆洋在同期兑换了第二批物资。这一次是棉布和药品的组合，棉布三十匹，分装成小捆，药品以退热散和伤药为主，分村按人口比例定额发放。发放的口径统一为秋后添衣、入冬备药的日常民生配给。各村领到物资的农户在领物登记册上按了指印或画了押，册子由李清瑶逐页核对后归档。
兑付这批物资合计消耗功德约四百余点。功德余额从一万零八百多涨到一万二千出头的幅度并非来源于本次兑换，秋收的持续结算和平价粮铺巡诊点的日常运营收益在近两周内累积了相当的后量。面板在物资全部发放完毕的当晚跳了一笔汇总结算：
“民生反制·稳定民心：平价粮铺覆盖三村，巡诊点接诊百余人次，棉布药品发放至多户。有效对冲外部谣言冲击，领地民心稳定度回升至稳定区间。功德+340。”
总余额在此之后站到了一万二千零数十。
当天傍晚，林文轩从县城方向返回后把一份抄件放在桌面上。抄件的内容是罗汝楫的行辕发出的第二封临安急递的草稿副本。
草稿的标题是请调大军围剿清溪坞状，正文列了三条理由：查无实证但疑点未清、地方舆情已被该坞控持、离间之计未能收效。末尾写了一行加重的字：请秦相公定夺兵期。
陆洋把抄件看了一遍后传给了旁边的周凯。周凯看完后说了一句：他认输了。
还没认。林文轩从桌边接话，但他打了两张牌都没打出效果，第三张牌就只剩硬打了。兵期如果定了，下次来的就不是钦差带三千亲兵的阵仗了，是几路合围的大军。
罗汝楫的请兵急递送出桐庐的第三天，清溪坞又收到了韩世忠的来信和吴良辅转来的官方公文抄件。
陆洋在公共草棚里先拆了韩世忠的信。内容分三段：第一段，秦桧在罗汝楫的急递到京当日即面呈赵构，请旨调两浙路及江南东路共约两万兵马合围清溪；第二段，韩世忠与张浚联合同僚数人当庭驳斥，以清溪历年抗金战果和所救流民数字为据，反对自毁边防屏障；第三段，赵构未当场准许秦桧的请兵折，下旨着钦差停止围剿筹备，改为商议招安条款，限期半月拿出方案。
陆洋看完信之后让旁边等着的林文轩和周凯各看了一遍。
紧接着拆开的是吴良辅转来的官方公文抄件。抄件的内容跟韩世忠的信互为印证，枢密院向两浙西路转运司下发的正式通知，要求钦差罗汝楫暂停一切围剿相关行动，改为与清溪坞商定招安条款。公文末尾附了一段备注：招安条款须于半月内拟定，报送枢密院核准备案。若商定不成，另候旨意。
许梦坐在桌子侧边，把公文上的时间节点念了一遍，从今天算起，到条款定稿交枢密院，一共十五天。这十五天之内罗汝楫不能动兵。
陆洋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面上。朝堂上韩世忠和张浚给我们争取了这个窗口期。接下来怎么走，咱们得考虑清楚。
当天的六人会议延长了将近一个小时。林文轩先开了口：招安的条件要看这两个字在这个语境里具体是什么意思。历史上的招安有几种变体：一种是解散武装、编入官军序列接受统一调度，兵力被拆散调往不同防区；一种是保留原有编制和驻地，换一个官面上的名号继续运作，自治权基本维持。我们要争取的是第二种。
周凯接话：如果招安之后朝廷要求我们拆散编制、把亲卫和火铳队调到其他地方驻防，清溪坞这几年攒的东西会被连根拔走。而且兵一拆散，岳家军老兵的身份就藏不住了，他们被单独编入官军序列之后一旦身份暴露，秦桧随时可以以清查叛兵为由把他们从新编制中剥离出来处置。这条线我不同意走。
所以谈条件的时候要把编制保留作为核心底线。林文轩的语速慢了一些，用历次抗金的战功和救民数量做筹码，要求朝廷授予清溪坞安抚使司代管南部山林的正式名分。有这个名分在手，驻地和编制就都有了官面依据。朝廷如果要拆编，需要经过正式的军事调度流程，流程走起来至少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窗口，这段窗口期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许梦在旁边翻着账册补充了一条：如果获得了官方安抚使的军政职权，清溪坞在土地管辖、商贸往来和人员流动方面的自由度会大幅提升。以前我们做的一些事需要靠县衙的关系去走灰色通道，有了名分之后可以走正式渠道。民生司的粮册和户籍底册也可以公开存档备查，不用再分内外两版。
陆洋靠在内墙根听完各人的发言，最终做了决断，跟罗汝楫谈条件，核心底线三样，第一，清溪坞现有驻地和管辖权不变。第二，现有编制不拆散、不调入外州府防区。第三，清溪坞的粮税和人口管理保持现行模式。满足这三样，我们可以接受朝廷授予的安抚使或巡检使名义，配合公开文书和上缴部分旧械的动作。不满足的话，谈崩了再走开战备选。
林文轩在当天下午拟了一份简明的谈判底稿。核心诉求三条按陆洋定的标准列好。
底稿当晚送到了钦差行辕。
次日一早罗汝楫又派人传话过来：钦差大人愿与清溪管事会面一谈。地点在县衙东侧偏厅。时间后日午前。
会面的当天气温比前几天降了一截。林文轩穿了件加厚的粗褐外衣，进偏厅时罗汝楫已经坐在厅中了。他没有穿官服，换了一件靛蓝色的素面直裰。
本官奉旨跟你们谈招安。罗汝楫开口的语调比前两次软了几分，但句与句之间的节奏仍然是控制着的，枢密院的条文你们应该已经看过了。本官只转达朝廷的底线，编制可以保留、驻地不变、自治体系不拆。但有三条附加要求。第一，对外通报中清溪坞的正式名称为清溪安抚司，隶属两浙西路转运司管辖，每年呈报一次粮秣人口数据。第二，清溪坞现有兵器须造册上报，不得私扩新型利器。第三，清溪坞的驻防区域范围以现有的桐庐南部山林边界为准，不得向邻县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