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墨卿收徒(1/2)
墨卿来齐府那日,是个响晴的天气。
齐衡换了件月白色的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等。
墨卿被齐卫严亲自迎进来的时候,齐衡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端正。
墨卿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国子监三日后有一场赛会,在京城东市搭台,邀请京中各家子弟登台献策。你若有兴趣,可以去试一试。”
齐衡的眼睛亮了。
墨卿递给他一张帖子,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
“题目届时公布。你今年十一岁,本不够入场的年纪,但……破例。”
齐衡双手接过帖子,低头看了一眼。薄薄一张纸,压着国子监的朱印,上头没有题目,只有时间和地址。
他攥紧那张纸,没有多说半个“谢”字,只是腰弯得更深了些。
墨卿没有多留,喝了盏茶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在门口顿了一步,回头看了齐衡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掂量。
齐衡捧着那张帖子站在廊下,日光把他眉眼照得发亮。
齐云芷从后面走过来,凑头看了一眼:
“三日后?”
齐衡:“嗯。”
齐云芷:“准备了?”
齐衡把帖子折好收进袖中:
“准备什么?题目都不知道。”
齐云芷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看着弟弟那副从容的样子,就知道他脑子里已经转起来了。
这三天里,齐衡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出门。
他翻书、写字、对着地图比划,有时候大半夜灯还亮着。
大良几次端夜宵进去,见他伏在案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像着了魔。
齐云芷没有打扰他。
她也没有闲着——王芸娘母子三人的住处,她派了人远远盯着。
那女人这几天安分得反常,每日只在自己院子里走动,连老夫人的面都没敢去凑。
可越安分,越不对劲。
果然,到了第三日清晨,小丫鬟来报:
王芸娘带着齐诚也出门了,马车往东市的方向去了。
齐云芷站在窗前笑了笑。果然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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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搭了高台,台前围了数百名百姓,中间坐着几位考官,是国子监的博士和御史台的几位文官。
台子两侧摆了十几张案几,是参赛学生坐的地方。
齐衡到的时候,人群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他穿了件素净的竹青色长衫,站在一群十三四岁、十五六岁的少年中间,个头生生矮了一截。
他刚在案几后面坐下,旁边就有人嘀咕:
“这孩子看着也太小了吧。”
“听说是御史大夫齐卫严的儿子,前些日子在御前露了脸。”
“他就是那个‘清鼎少年’?!能得陛下青睐应该确实不同凡响。”
“御前献技和国子监赛会比能一样吗?御前讨好几句就能得赏,这儿可是真刀真枪要论策的……”
“十一岁能写出什么来?怕是连题目都读不全吧。”
“兴许就是来凑个热闹的。”
四下里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让齐衡听见。
他低着头整理笔砚,面色如常,像没听见一样。
台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芸娘带着齐诚挤到了台前,扬着嗓子冲考官方向喊了一句:
“大人!我家孩子也要报名!”
考官皱了皱眉:“今日报名已截止了。”
王芸娘急道:“大人行个方便!我家孩子是齐御史大夫家的公子!台上那位是他弟弟!”
她说着推了一把齐诚。
齐诚往前站了一步,穿着崭新的石青色锦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齐家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怎么从没听说过?”
“看着比齐衡要大两三岁吧,那应该是比齐衡要更厉害些吧……”
王芸娘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翘了翘。
考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台上正在翻书的齐衡,犹豫了一下:
“……好吧,既如此,加一个名额。”
齐诚在众人注视中昂首挺胸地上了台,在齐衡旁边那张案几后面坐了下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齐衡,目光里带着几分挑衅。
齐衡头都没抬。
日头爬到正中的时候,铜锣一响,主考官起身宣布题目:
“今日论题——地方匪患丛生,官府兵力不足,如何不劳百姓而速平之?”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后议论声四起。
题目不算生僻,但“不劳百姓”这四个字是死线,堵死了增税、征丁、加派劳役这些最常见的路数。
十几名少年低头沉思的沉思、提笔的提笔。
齐诚也装模作样地拿起笔,可那笔杆在他手里转了半天,纸上一个字没落下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第一个学生站起来作答。
他说的无非是“调邻县之兵”“增设烽火台”“募乡勇”之类的老路数。
结果被考官一个问题就问住了:
“募乡勇,钱从何来?征丁算不算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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