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清远差点完蛋(1/2)
国子监正三堂的学舍里,午休的钟声刚敲过,几个学生正围坐在窗边吃午饭。
沈清远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姿态悠闲。
旁边一个姓赵的同窗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清远,你听说了吗?”
沈清远放下筷子:“听说什么?”
“关于周博士的事。”姓赵的同窗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昨天听隔壁堂的人在传,说周文远其实是二皇子的人。”
沈清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姓赵的同窗继续说:“具体怎么传出来的我也不清楚,但好几个人都在说。我想着你们三公主府和二皇子府不是前段日子才结下梁子嘛。我觉得这事儿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周博士是正三堂的主管博士,你的课业啊论书啊什么的都要经过他的手。你自己掂量掂量。”
沈清远把筷子搁下,面上那层悠闲散了大半。
他抬起头看了姓赵的同窗一眼:“你确定这消息是真的?”
“我哪能确定?但既然有人在传,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反正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姓赵的同窗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端着饭碗回自己座位去了。
沈清远坐在那儿,低头看着面前那碗还没吃完的饭,没有动筷子。
周文远是正三堂的主管博士,如果他真的是二皇子那边的人……
其他事情的沈清远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王莫刑倒了之后,二皇子那边一直憋着一口气。
如果要找个人出气,他沈清远确实是个很合适的目标。
他既不是朝廷命官,也没什么过硬的后台,唯一靠的就是江千钰的庇护。
如果周文远真的是二皇子的人,那他现在在周文远的名下听课学习,不就像是把命门交到了对头手里嘛。
沈清远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一口饭慢慢嚼着。
他面上恢复了平静,可心里已经盘算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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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国子监明伦堂。
王祭酒站在堂前,面前放着一摞厚厚的课业卷子,面色不太好看。
他平日里很少亲自过问各堂学生的课业,今日却把正三堂和正四堂的学生全部召集了起来,一开口就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份卷子,是谁写的?”
王祭酒从那一摞卷子中间抽出一张,举起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远脸上。
“沈清远,是你的吧?”
沈清远愣了一下:“是学生写的。”
王祭酒把那张卷子往桌案上重重一拍,声音在明伦堂里回荡开来:“你写的是什么东西?吏治之弊,在于上不察下不报,百官各怀私心,朝堂空有其表……你是活腻了?!”
沈清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王祭酒指着那张卷子继续道:
“这卷子本来是要直接送到尚书省去给尚书大人审阅的!”
“你这篇文章字字句句都是在暗指当今陛下治下不严!你是不要命了吗!”
“若不是我提前看了一遍,将你的卷子拦下来,你就完了!你知道嘛!”
“这些卷子本来是要直接递到了尚书大人案头的,尚书大人看了若禀报陛下……那你沈清远这辈子都别想再入仕了!”
“对朝廷、对陛下口出妄言,你还想入仕?”
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十个学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远身上,有人低头偷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沈清远站在那儿,脸上血色褪尽又涨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写的不是这样的。
他交上去的那份卷子,题目是“论吏治与民生”,他写的是如何整顿吏治、如何选拔贤才,措辞稳妥、四平八稳,绝不可能出现“朝堂空有其表”这种话。
他的目光落在王祭酒手里那张纸上,想看清字迹,可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有人换了他的卷子。
而能换他卷子的人……他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周文远。
周文远站在王祭酒身侧不远处,面色如常,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沈清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三息。
周文远是正三堂的主管博士,所有学生的课业卷子交上去之后都要先经他手整理,再统一送到祭酒处。
如果有人在交上去之后、送到祭酒之前换了卷子,只有一个人能办到——周文远。
沈清远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没有开口辩解,因为他知道当着所有人的面辩解只会显得他更蠢。
他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学生知错了。是学生措辞不当,回去重新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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