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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出人意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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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马车把江千钰送回公主府时,夜色已经彻底深透了。

她走进暖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可那双眼睛里沉着的温度比窗外的月色还冷几分。

她脱掉披风随手丢在榻上,开口的第一句话压得有些低:

“齐诚被抓进去了。”

纱帘后面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一只手把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怎么说?”

江千钰:“京兆府的人怀疑齐诚是杀害周文远的凶手。”

江千钰在榻边坐下:“他们说周文远的尸体上有一封信。”

她顿了一下。

“一封齐诚手写的贿赂信,大意是想进国子监,找周文远打点。字里行间都是‘望周博士通融’之类的措辞。”

“京兆府根据这封信推测,是齐诚想进国子监,贿赂周文远,但周文远刚正不阿,拒绝了齐诚,所以齐诚一怒之下杀了他……”

纱帘后面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时比方才沉了几分:

“我记得没错的话,三公主您安排的人,在周文远身上留的明明是三皇子府的令牌。”

江千钰靠进软榻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的原计划是想将杀害周文远的罪名嫁祸给三皇子府的,可现在的情况就是,我让人留的令牌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封信。京兆府到现场后,在尸体上找到的也只有那封信。而且那信上的笔迹,确实是齐诚的。我让人去查过,信上的字跟他平日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连勾笔的习惯都对得上。”

帘子被掀开一角,那个穿灰褐色长袍的男人走出来,站在窗边负着手,面色不好看:

“有人把那块令牌换成了那封信。而且他们算好了时间……特意在我们的人动手之后、京兆府发现尸体之前做的手脚。”

江千钰偏头看着他:“是江召乾那边的人?”

“只能是那边的人。”那人转过身来,“三皇子府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齐诚和沈清远都算是在人前露过面的,二皇子那边肯定也知道他们二人现在是您的人,所以齐诚杀了周文远,等于您杀了周文远。这一步棋下的好啊。只是……我不明白江召乾为什么会选齐诚这么个可有可无的人来嫁祸。选择沈清远不是更好嘛。”

江千钰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两下:“是齐衡的主意。”

那人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除了他没有别人。”江千钰的声音不高不低,“别忘了,齐诚可是齐衡的庶兄,齐诚的存在,对于齐衡来说一直都是根刺,他想除掉齐诚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那封信的笔迹仿得那么像齐诚的字,说明这个人对齐诚很了解。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齐衡。”

那人沉默了片刻:“所以我早就说过,齐衡这个人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是留不得的。”

江千钰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在软榻里,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齐诚被抓进去了,京兆府那边认定他是凶手。”

那人冷嗤了一声:“一个庶子而已,未来也不会有什么仕途,与大局而言并没有太大的益处,丢了便丢了。公主何必为他费神?”

江千钰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红玛瑙珠子,慢慢拨了一颗:

“我想着……他毕竟是先生您的……”

“不过……先生说得对。”

她顿了顿。

“他现在是杀人嫌犯。若我费力去保他,不仅会把自己卷进去,还会暴露我和周文远之死的关联。”

江千钰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

“一个庶子而已,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先生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那便由他去吧。”

江千钰坐在榻上拨着手腕上的玛瑙珠子,一颗又一颗,像在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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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三皇子府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江召乾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碟花生和半壶温好的酒,齐衡坐在他对面,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按在旺财背上慢慢地顺着毛。

江召乾把酒杯放下,看着齐衡,开口时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

“周文远尸体上的令牌被换成了齐诚的贿赂信……这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齐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怎么想,顺水推舟而已。江千钰要杀周文远,我就让她杀。她要在尸体上留令牌,我就让她留。只是在她的人走了之后,我的人再进去一趟,把令牌换成信罢了。”

江召乾摇了摇头:“你说得轻巧。可那块令牌换得很及时,如果不是提前算到了她会留东西栽赃旁人,你根本来不及准备那封信。”

齐衡没有否认。他低头看着杯沿那层薄薄的光泽,缓缓道:

“因为我了解她,她做事讲究利益最大化,她要除掉周文远,就绝不会只是杀了他那么简单,她一定会想办法在除掉周文远的基础上再多拉一个人下水。江千钰目前最大的绊脚石除了江明辰就是你。所以这件事她一定会想办法栽赃给你的,这样一来她既能达到自己除了周文远的目的,又能让江明辰记恨上三殿下您。何乐而不为呢。”

江召乾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现在是真的有点佩服齐衡了。

江召乾给他又续了半杯酒:“那信上的字迹你是怎么弄的?”

齐衡突然有些失了神,他想起上一世的时候,他被贬为庶子,失去了进国子监念书的机会,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蹉跎余生,他也想念书,也想学习,所以便偷偷的去捡齐诚不要的课业来看。

也是因此他才会对齐诚的字迹那么熟悉……

齐衡回过神来,随便想了个幌子答道:

“齐诚在齐府住了好几年,他写给祖母的请安帖子、给父亲的节礼单子,大良替我收了好几份。”

齐衡端起酒杯,装的十分自然:

“临摹他的字迹,不是什么难事。”

江召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齐诚被抓进去之后,你父亲那边什么反应?”

齐衡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他放下酒杯,手指搭在旺财背上慢慢顺了两下:

“他这几天一直在往外跑。托关系、找门路,想替齐诚翻案。”

江召乾微微皱眉:“你父亲对齐诚……”

“毕竟是他的儿子。”齐衡打断他,“哪怕再不喜欢,也总归是亲生的。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齐诚被砍头。更何况这件事也会牵连到他头上……杀人的罪名落在一个庶子身上,他做父亲的颜面也挂不住。他当然得尽力去捞。”

齐衡说完又低头喝了一口酒。

“不过没关系,他捞不出来的。”

江召乾:“你就这么确定?”

“那封信是我亲手临摹的,齐诚的字迹我太熟悉了。”齐衡放下酒杯,“就算齐诚再怎么喊冤,只要那封信还在,他就是杀人凶手。父亲找的那些关系,顶多能让齐诚在牢里少受些皮肉之苦,改不了结局。”

江召乾看着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又给他续了半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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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齐卫严确实如齐衡所说,整日在外奔走。

他从前的同僚、门生、曾经有过交情的各部官员,凡是他能想到的,几乎都去求了一遍。

有人碍于情面替他递了话,有人干脆闭门不见,有人委婉地劝他“令郎的事,恐怕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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