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山寨淳朴（1/2）

翌日。

齐衡带着粮队上山的时候，日头刚爬到半山腰。

山路窄而陡，推车走不快，两车粮和几坛酒晃晃悠悠地往前挪着，轮子碾过碎石，吱呀作响。

江映月跟在他身后，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头发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把那些一眼就能认出身份的簪环首饰全摘了，可那股子挺拔干净的气质还是遮不住地往外渗。

她走得不快，但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齐衡刚踩过的位置上，像是仔细丈量过的距离。

快到寨门口的时候，齐衡回头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江映月伸手扶着路边的树干喘了两口气：

“还好，就是走得有点急。这山路比我想的陡。”

齐衡放慢了脚步，在寨门口站定。

门内已经有人在卸粮了，一个寨民扛起一袋米，脸色在日光下红润了许多。

那几个守在山寨的士兵看见齐衡和江映月来了，连忙迎上来，其中一个人笑道：

“公子可算来了！弟兄们还担心呢！这几天粥都越熬越稀了。”

齐衡让身后的人把酒坛子卸下来：“酒是殿下特意让带来的，不多，一人一碗，喝完还要办事。”

几个士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有年轻人已经凑过去拍酒坛封口了，还有人喊了一声：

“有酒了！今晚不用喝凉水了！”

齐衡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向江召乾留下的副将：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副将摆摆手：“辛苦什么，倒是寨子里的人，缺粮缺了几天硬是没人吭声。孩子们喝稀粥也不闹，倪安年每天让大人少吃一顿，把多的省给孩子。他那人，嘴硬心软得很。这阵子大家伙儿都瘦了一圈，但也比镇子上强多了，我们这里至少没有疫病。”

寨子中间的空地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寨子姑娘正坐在木桩上编草蚂蚱。

她手很巧，草茎在她指间翻来绕去，几下就编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东西来。

旁边围了三四个小孩，一个个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最小的那个还踮着脚往她手上够。

那姑娘把编好的蚂蚱递给最前面的小女孩，嘴里说着：

“喏，拿去玩吧，别弄丢了，要好好爱护它。”

小女孩接过去攥在手心里看了半天，小声说了一句“好厉害”，然后攥着那只草蚂蚱跑了。

旁边的孩子追着她跑过去，笑声像一阵清亮的铃铛声，在寨子里轻轻回荡着。

江映月蹲在旁边看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她指了指地上编蚂蚱剩下的一截草茎：

“这个……能教我吗？”

那姑娘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江映月弯了一下嘴角，从地上捡起一根草茎，那姑娘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个位置，蹲下来手把手教她怎么绕第一个圈。

齐衡正站在粮堆旁边和一起来的兵士交代事情。

那兵士点了点头，扛起一袋米朝寨子后面走去。

齐衡转回身，看见倪安年正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和江映月的方向，目光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齐衡走过去：“怎么了？”

倪安年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位姑娘……看着跟寻常人不太一样。她在你身边站着的时候，你整个人都跟平时不一样了。”

齐衡张了张嘴：“她是长乐……”

齐衡话还没说完，江映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走到齐衡身边。

她听到了倪安年方才那句话，轻轻碰了一下齐衡的手肘，然后自己接过话头：

“倪先生说笑了，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她转过头看了齐衡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层极浅的暗示：别多说。

齐衡看见她眼底那层细微的光，她把那层“不想暴露身份”的意思藏得很浅，浅到只有他能读出来。

他顿了一下，把那句‘她是长乐公主’咽了回去，改口道：

“……是，自小就认识。”

江映月在他旁边微微垂了一下眼睫，嘴角那抹笑意比她平时任何一次都自然。

倪安年看着他们俩，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自小认识啊……那难怪。”

他笑了一下，补了句：“很般配。”

倪安年没再多问，转身朝粮堆那边走了，走的时候还笑着摆了摆手。

齐衡站在原地，手还垂在身侧，像是还没来得及收回什么。

江映月站在他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好像误会了。”

齐衡“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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