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江召乾回京（1/2）

皇帝：“这些年，你怪朕吗？”

倪安年愣了一下：“……陛下？”

皇帝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不低：“你被诬陷的事，朕知道你是冤枉的。可朕没有站出来替你说话，没有下令重新彻查。朕让你在山里待了那么多年，让你从一个县令变成一个匪。”

他看着倪安年，继续道：“你怪朕吗？”

倪安年低着头看着面前地砖上那道被烛光拉长的纹路，再开口时声音沙哑而平稳：

“臣不敢。臣知道，臣当时的情况，证据确凿，罪名已经定了。若陛下强行替臣辩驳，不仅寒了众大臣的心，还会让臣变成众矢之的——一个‘被皇帝偏私的罪臣’。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想要臣死，臣可能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皇帝脸上，道：“臣明白陛下的苦衷。为君者，许多事身不由己。臣能活下来，已经是陛下给臣的恩典了。”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倪安年那双在烛光里格外清亮的眼睛，眉宇间那层常年绷着的冷意，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松动了一角。

他沉默了几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朕欠你一个公道。”

他又顿了一下，补了句：“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这句话落在御书房安静的光影里，像一颗石子落入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倪安年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他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皇帝也没有再追问那个问题。

他转向齐衡：“你手里的东西，朕听说已经齐全了。”

齐衡上前一步：“回陛下，都已经整理好了，足够重新审理倪安年的案子。”

皇帝微微颔首：“那就翻。”

他没有用“查”字，也没有用“再审”字，用的是“翻”字。

倪安年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那个字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用了很多年才稳住的那层东西在那一瞬间轻轻晃了晃。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声音隔着一小段距离传过来：

“明日早朝之后，朕会让大理寺重开此案。把所有证据递上去，把该翻的翻过来。”

他转过身看着倪安年，道：“你准备好了吗？”

倪安年站在御案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臣准备好了。”

皇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就好。退下吧。”

齐衡和倪安年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夜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齐衡站在门外，偏头看了倪安年一眼。

倪安年站在廊下，正抬头望着夜空，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平复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下头，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他什么都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看着。”

齐衡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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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定安一切都稳定了下来，江召乾也终于也回了京。

早朝的钟声在晨光中敲响时，齐衡已经站在殿门外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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