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齐衡疯了(1/2)
齐衡冲出太子府大门时,夜风迎面灌来,把他衣袍下摆吹得猎猎翻动。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朝齐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深夜的青石板上,声音又急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往外冲。
大良从侧门追出来时,只看见齐衡的马已经冲出了巷口,他喊了一声“公子”,声音被夜风卷走了大半。
他来不及牵马,拔腿追了几步,眼看着那匹马在街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踪影,只好转身跑回马厩去牵自己的马。
齐衡一路纵马穿过长街,经过府衙、穿过闹市、绕过城中心的鼓楼。
深夜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一两个巡夜的更夫被他策马扬鞭的架势吓得退到墙根。
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只有那张苍白到吓人的脸,和那满床的血。
他想起宁楚雅躺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她冰凉的手,想起她再也没有睁开的眼睛。
现在那张床上躺着的是他的阿姐。
她们的脸在他眼前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想起齐云芷从前替他挡过的那些事——他被人欺负时她挡在他前面,他生病时她守在床边,他被父亲责骂时她替他说话。
她总是笑着的,总是说“阿弟别怕”。
可此刻她躺在那张床上,面色灰白,连呼吸都快没有了。
齐府的大门在夜色里紧闭着。
齐衡翻身下马,一脚踹开门板。
门房的小厮从门后探出头来,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
齐衡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正堂。
正堂的灯还亮着,烛火从窗纸里透出来,暖融融地铺在地上。
他推开门,看见齐卫严坐在上首的椅子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一只空杯。
齐卫严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齐衡时,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意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平静,像是他早就知道齐衡会来。
齐衡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声音嘶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
“是不是你做的。”
齐卫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是。”
齐衡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阿姐……再怎么也是你的血脉。你怎么忍心下这样的手。”
齐卫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齐衡脸上,像是在看一场他等了很久的戏:
“血脉?你们和你那贱人娘一样,都是贱骨头。都该死。”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继续道:
“你知道你母亲当年嫁给我时,我受了多少白眼吗。明德侯府的嫡女,嫁给一个小官。你外祖父根本就看不上我。他看我的时候,眼睛永远是斜着的。他觉得我配不上他女儿。”
他仰头把酒喝完,放下杯子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她嫁过来之后,我忍了十几年。她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好像我欠了她什么。后来,就因为王芸娘找上门,她居然跟我提合离。”
齐衡站在那里,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他一直不知道那时候母亲竟然还去找过父亲谈合离的事。
齐卫严看着他的反应,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吧?你那个温温软软的母亲,居然跟我提合离。还妄想要带你和你阿姐回明德侯府。她哪来的胆子?她凭什么?”
他把酒杯重重地墩在桌上。
“所以我要她死。要让她永远都走不出齐府。”
“现在,她的孩子也得死。”
“你阿姐活脱脱跟你那个贱人娘长得一个样子,她看着我的眼神也跟宁楚雅一样。”
“还有你——你身上也流着她的血。你们都该死。”
齐衡站在堂中,听着那些话从齐卫严嘴里一句一句地淌出来。
他脑子里全是方才产房里的画面——满床的血,苍白的脸,那个小到几乎哭不出声的孩子。
还有更早的画面——母亲宁楚雅躺在床上,手指冰凉,再也没有睁开眼。
齐衡看着齐卫严那张笑得狰狞的面孔,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重生以来一直在等,一直在算,一直在告诉自己时机未到、万全之策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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