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雷霆（2/2）

“操他妈的！陈家动不了我们，就动我们的客户？这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坐下。”亓官玉说。

赵大河坐下了。但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胳膊肘。

林泗没有说话。他坐在角落里，抽着旱烟，烟雾在油灯的光芒中缭绕。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亓官玉——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在等待命令的猎犬。

“三义帮。”亓官玉大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帮主王勤，佛山人，原来是屠户。手下有一百多号人，在广州城收规费、开赌场、放高利贷。背后是陈家。”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草图——是赵小河根据记忆画的三义帮堂口位置图。堂口在广州城西，靠近西濠口，一条叫“福安里”的巷子里。一座三进的院子，前面是赌场，后面是帮众的住处，帮主王勤住在最后一进。

“赵哨长，你怎么看？”

赵大河凑过来，看了看那张图。

“三进的院子。前院是赌场，人多眼杂，不好动手。中院是帮众住的地方，至少二三十人。后院是王勤的住处，人少，但院子深，进去不容易。”

“如果从后墙翻进去呢？”林泗忽然开口了。

亓官玉看着他，心里面一动。

“后墙外面是什么？”他问道。

“赵小河说，后面是一条河涌，叫西濠涌，连通珠江。”

林泗缓缓说道，他的旱烟在黑暗中明灭。

“夜里涨潮的时候，小船可以直接划到后墙根。翻墙进去，就是后院。擒贼先擒王，拿了王勤，其他人就不敢动了。”

赵大河的眼睛亮了，大喜道：

“林哨长，你这脑子可以啊。”

林泗没有理他，继续看着亓官玉。

亓官玉沉默了片刻，轻声说：

“不拿。杀！”

工棚里安静了一瞬。

赵大河和林泗同时看向亓官玉。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两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了几十年的老兵都感到一阵寒意。

“掌柜的，你是说……”赵大河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杀王勤。”亓官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三义帮是陈家养的一条狗。狗咬了人，光把狗赶走没用，狗还会回来。只有把狗打死，别人才知道——这条狗的主人，保不住它。”

“可王勤是三义帮的帮主，杀了他……”赵大河还是有点顾虑。

“杀了他，三义帮就散了。没有帮主的帮派，就是一盘散沙。陈家可以再养一条狗，但那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我们最需要的。”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工棚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西江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远处有几盏渔火在风中摇曳。

“陈家以为我们只会在洛溪浦做生意。陈家以为我们不敢动手。陈家以为——我们是商人，不是兵。”他转过身来，面对赵大河和林泗，脸上迸发出一股杀气。

“但我们是兵。戚家军的兵！”

赵大河站了起来，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正，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这是他在戚继光帐下听令时的姿势。

林泗把旱烟灭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收进怀里。他也坐直了身体。

“赵哨长，你带三十个人。从陆路去广州，天黑之前到，分散进城，在福安里附近潜伏。带刀，带弓，但不要暴露。”

“是！”

“林哨长，你带二十个人。从水路去广州，坐小船，趁涨潮的时候从西濠涌进去，在后墙外待命。我带十个人，从侧门进。”

“掌柜的，你也要去？”你是掌柜的，这种事……”赵大河皱眉道。

“这种事，我必须去。不是我不信你们。而是，。

我要让陈家知道，亓官记的东家，不是只会算账的商人！”亓官玉坚决地说。

赵大河张了张嘴，没有再劝。

他懂。

在战场上，主将亲临前线，士气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