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高炉初立（1/2）

天亮之前，所有人回到了洛溪浦。

五十一人，全须全尾，没有一个受伤。

周世杰在码头上等着。他看到亓官玉从小船上跳下来，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掌柜的，王勤……”

“死了，一刀毙命。”亓官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世杰想了想，问道：

“三义帮的人呢？”

“没动。只杀了王勤。”亓官玉走上码头，回头看了一眼珠江的方向，那里是广州城的方向。

“帮主死了，三义帮就散了。没有人领头，那些地痞流氓就是一盘散沙。陈家要再养一条狗，至少要几个月。”

“那几个客户……”

“明天你去找梁炳坤他们，告诉他们，问题解决了。以后三义帮不会再来骚扰他们。”

亓官玉停了停，冷冷的说：“如果再来，就再来一次。”

周世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亓官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营地的黑暗中。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他忽然觉得，亓官玉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得更沉了。像一把刀，平时藏在鞘里，不显山露水。但一旦出鞘，就一定会见血。

这不是商人的手段。这是军人的手段。

而且，这不是普通军人的手段。这是戚家军的手段——不战则已，战则必胜。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第二天，广州城炸了锅。

三义帮帮主王勤被人杀死在自己的卧室里，一刀毙命，凶手不知所踪。三义帮的帮众们醒来发现帮主死了，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几个小头目争着要当新帮主，谁也不服谁，差点在堂口里打起来。

到了下午，三义帮的赌场关了门，收规费的也不来了。那些平时在三义帮庇护下的地痞流氓，一夜之间没了靠山，缩回了各自的老巢，不敢再露头。

梁氏酱园的梁炳坤听到消息，愣了半天，然后让人备了一份厚礼，亲自送到了马记杂货。

“周掌柜，替我谢谢亓掌柜。”梁炳坤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以后亓官记的货，梁氏酱园照单全收。价格您说了算。”

周世杰微笑着收下了礼物，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梁炳坤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消息传开后，其他几家客户也纷纷派人来送礼、道谢、表忠心。就连那些之前还在观望、没有签约的酱油坊和酱园，也托人递话，想跟亓官记合作。

亓官玉的手段，让他们看到了两样东西。

一是力量。能在广州城里，在一百多号帮众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杀掉一个帮派的头目——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二是决心。亓官记不是那种只会忍气吞声的商号。谁敢动亓官记的人，亓官记就要谁的命。

在这个世道，有时候，拳头比道理管用。

广州城西，陈府。

陈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信是三义帮的一个小头目写的，字迹潦草，错别字连篇，但内容很清楚——王勤死了，三义帮散了，没有人敢接手。

陈翀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默不作声。

陈安站在书桌旁边，垂着手，不敢说话。

“查清楚了吗？”陈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安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寒意。

“查了。那天夜里，福安里附近的居民说，听到过一些动静，但不大。没有人看到凶手的脸。不过……”陈安低声说。

“不过什么？”陈翀声音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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