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登州风雨(2/2)
“陈翀派人在海上找了两个月,也没见吴筠的人。不过……”
他顿了顿,又道:“掌柜的,这件事过后,陈翀怀疑到我们头上了。虽然没有证据,但他跟张诚那边走动得更勤了。”
亓官玉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戚兴又带着镖师们开始练骑术了,马蹄声嘚嘚地响成一片。
“如龙,你回去告诉周哨长和李西他们,广东的事要稳住。不要跟陈家硬碰,但也别怕他们。
肇庆有赵大河、林泗,广州有周世杰、沈铁、孙铁柱,清澜卫所有李西、胡晨他们,兵要接着练,金利的铁厂也别停。银子要用在刀刃上。”
“那陈家那边?”
“等。他现在动不了你们。”亓官玉转过身看着他。
“顾宪成是万历二年的进士,在朝里有人望,张诚轻易不敢动他。吴文华是武将出身,心里向着戚大帅,不会帮陈家。陈翀能动用的就是府县里的小吏和地痞流氓,翻不了天。”
马如龙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亓官玉。
“周世杰让我带给东家的,里面是广东那边的账目和人员名册。”
亓官玉接过信收进怀里。
“你在登州歇两天再走。南北标行的事,你回去也可以跟兄弟们说一说。”
马如龙笑道:“回头我也跟他们讲讲,东家在登州又拉起队伍来了。”
马如龙走了之后,亓官玉把戚兴、陈仲和杨齐叫到账房里,开了个会。他把广东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三个人听完都没有说话。陈仲的脸色尤其沉。
“东家,”陈仲第一时间开口了。
“吴筠那帮海匪我听说过,在万山群岛横了十几年,连广东水师都拿他们没办法。咱们清澜卫所才多少人?两艘福船,十几条小船,五六百人,就把他们给端了?”
“赵大河带的人,一半是戚大帅的亲兵,一半是新训练出来的。”亓官玉说道。
“再说,咱们有炮,腊月底动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陈仲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失望地说道:“东家,登州这边呢?咱们就光押货?”
亓官玉看着他,笑一笑:“你觉得不够?”
“不够。”陈仲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急急道。
“东家,说句不中听的。你从广东被赶回来,虽然没说是什么罪名,但咱们心里都清楚。戚大帅当年在蓟镇练兵,练得再好有什么用?一道圣旨下来,还不是乖乖回家?咱们这些人,说白了都是戚大帅带出来的兵。大帅没了,咱们就是没根的草,风往哪边吹,咱们就往哪边倒。”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南北标行不能只押货。”陈仲压低了声音。
“登州卫的兵现在是什么样子,东家你也知道。军饷拖欠了一年多,当兵的吃不饱饭,刀枪都锈了。咱们这边六十多个人,天天操练,兵强马壮。登州府衙没人管,登州卫也没人问。可要是哪天有人管了呢?有人问了呢?”
亓官玉看着陈仲,没有马上回答。他清楚,陈仲说的没错。
杨齐在旁边说了一句:“东家,陈教头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咱们这个标行,说好听了是押运货物,说难听了就是养兵。六十多个人在登州城里天天操练,刀枪齐全,马匹齐备,官府早晚要过问的。”
“官府问过了!王知府来看过,没说什么。”亓官玉说。
“那是现在。”杨齐说。
“以后呢?换了新知府呢?或者陈家那边在朝里使了劲,有人从京城递个话下来呢?”
戚兴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开口了。
“东家,陈教头和杨教头说得对。但我觉得,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先把标行的根基打牢,打出名气,让登州府上下都认可咱们——这是当下最紧要的。”
亓官玉点了点头道:“戚兴说得对。眼下要做几件事。第一,继续招人。告示再贴出去,月银提到三两。第二,扩大镖路。登州到济南这条线已经熟了,接下来开登州到临清、登州到青州、登州到莱州三条线。每条线配两队人马轮流走。第三,把名号打出去。每趟镖走完,在收货单上盖南北标行的印。货物有没有丢,有没有损,什么时候送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商人的嘴就是金字招牌,他们替你传名,比你自己吆喝管用。”
他想了想又道:“至于登州卫那边,陈教头,你找时间跟咱们的旧相识聊聊。请他们来标行看看,吃顿饭,叙叙旧。别的不用多说。”
陈仲立刻懂了,点点头道:“我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