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献礼（2/2）

他让人把东西收进库房，拉着皇太极坐下来喝茶。皇太极态度恭敬，一口一个“祖大人”，说话时微微欠着身子，问到辽东的防务时总是说“晚辈不懂打仗，只是听家父说起，祖大人用兵如神，家父一直佩服”。

祖承训被捧得舒服，话也多了起来，从辽东的雪灾说到蒙古人的动向，从李如松入关说到亓官玉在江南的进展，虽然没有透露具体的兵力部署，但也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

皇太极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原来如此”，问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聊到中午，祖承训吩咐摆酒。他让人在后堂摆了三桌，叫了几个副将和参将来陪。皇太极带来的随从也被安排在偏院吃饭，好酒好肉管够。

酒是辽阳城里的烧酒，度数高，入口辣，喝下去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皇太极举杯敬祖承训，说了一串吉祥话，什么“马到成功”“旗开得胜”，祖承训听了高兴，连干三杯。

几个副将也跟着敬酒，皇太极来者不拒，喝得脸泛红晕，但眼神始终清醒。他带来的随从在偏院里也喝得热闹，划拳的、行令的、唱歌的，把整个总兵府闹得沸沸扬扬。

这顿酒从中午喝到了傍晚。祖承训已经醉得站不稳了，被亲兵扶到后堂的榻上躺下。

几个副将也喝得东倒西歪，有的趴在桌上打呼噜，有的靠在柱子上说胡话。

皇太极在席散之后站起来，对祖承训的亲兵说：“祖大人醉了，晚辈就不打扰了。明早再来辞行。”

亲兵把他送到总兵府门口，看着他带着随从往城南的客栈走去。

雪还在下，皇太极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印，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回到客栈后，皇太极把门关上，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他让随从把窗户关严，把炭盆拨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辽阳城的草图。

这张图是他这几个月派人混进城画出来的，城里的街道、兵营、粮仓、武库、城门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城南的客栈区往北，穿过两条街，直插北门。

北门是辽阳城最老旧的一座城门，守兵最少，门板最薄。他抬头问随从：“北门今晚谁值班？”

随从说：“打听到了。北门守备姓周，手底下五十个兵。周守备今晚不当值，回家去了，留下一个百总带着兵守门。百总姓刘，爱喝酒，今晚肯定在门房里喝。”

皇太极把草图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雪下得正紧，把街上的脚印和车辙都盖住了。

他转过身来，对随从说：“告诉各队，子时动手。一队摸北门，先把门房里的人按住，不要出声。二队守住街口，拦住城里的救兵。三队跟我进总兵府，把祖承训抓了。”

随从们低声应了，转眼间，一个个消失在雪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