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两难（1/2）

六安城外的明军大营里，李化龙坐在中军帐中，面前摊着亓官玉那封信，已经看了三遍。

帐外的雨夹雪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帐篷布上沙沙作响。

他把信纸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这封信写得直白，措辞不软不硬，没有求饶，没有示弱，也没有拿家眷做质的那一套。

亓官玉说他愿意带五千兵北上打女真，李化龙信。不是因为亓官玉信里写得多诚恳，是因为他了解亓官玉这个人——打缅甸、打播州、打日本，每一次都是亓官玉主动出手，每一次都是真刀真枪地打。

丰臣秀吉那一仗，亓官玉只带了几千人跨海奔袭，把伏见城烧成了白地。这一手，明军做不到。日军在朝鲜打了几年，明军才勉强把战线推到稳定了。

亓官玉一出手，日军的归路断了，粮道断了，主帅死了，二十年内日军缓不过来。这样的人说要打女真人，不会是假话。

李化龙把信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目光停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八个字上。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辽阳丢了，山海关危急，北京危急。

他在江南跟亓官玉打，打赢了又怎样？

女真人打进来，大明亡了，他在江南的胜仗还有什么意义？

可他是兵部尚书，是朝廷的大都督，奉旨讨贼。贼首写信来求和，他要是接了，朝廷那边怎么交代？张诚在朝中盯着，皇上在宫里等着他的捷报。他不打，就是抗旨。他打了，女真人那边就没人管了。

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雨雪打在营帐上，地面泥泞不堪，兵丁们缩在帐篷里躲雨，偶尔有人探出头来看一眼天色，又把头缩回去。

他放下帘子，转身回到帐中，叫亲兵去把刘綎请来。

刘綎来得很快，身上还带着雨雪，靴底在帐门口蹭了两下才进来。他是四川人，矮壮敦实，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旧疤，是播州战场上留下的。

他在李化龙对面坐下来，李化龙把亓官玉的信推过去说：“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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