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赵春燕没有死在北山(1/2)
“是赵春燕。”
周小满这句话落下后,后库里没人说话。
火场刚灭,湿烟还贴在梁柱上。
第六个纸人的半截躯干躺在黑灰里,胸口被挑开的白线像一条没有愈合的伤口。
073-B。
赵春燕。
这个名字从第八章那张照片背后出现开始,一直像一根针,扎在所有线索最深处。
现在,它终于扎破了纸人。
赵文山第一个开口:“胶片边缘有名字,不代表样本属于赵春燕。病理样本离开医院正规保管渠道三年,又经过火场、高温、浸水,污染风险很高。”
他说得很稳。
稳得像早就知道该从哪里下刀。
韩立看着他:“污染风险会写进记录,样本也会做环境对照。现在不是讨论能不能用,而是先确保不再被毁。”
周小满已经把玻璃小管放进临时低温盒。
她手很稳,脸却白得厉害。
“胶片外缘编号和县医院病理科旧格式一致。”她说,“我见过三年前的旧片,边缘压字方式差不多。要回市局实验室确认,但它不是普通纸片伪造出来的。”
赵文山淡淡道:“周助理,你只是法医助理。”
周小满手一顿。
我以为她会退。
可她抬起头,说:“所以我说的是初步观察,不是鉴定结论。”
韩立看了她一眼,点头:“这句话写进记录。”
赵文山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我忽然觉得,陆明棠身边的人都在一点点学会同一件事。
不是和权力吵。
是把每一句话,都钉进程序里。
韩立让技术员把073-B样本、胶片、蜡封碎屑、纸人夹层灰烬分别编号。
周小满又提出取火场对照样。
“东墙第六纸人周边灰烬一份,西南角起火点灰烬一份,前铺柜台隔间门锁烟灰一份。”她说,“如果有人故意纵火,火源残留和纸人夹层残留不会完全一样。”
韩立同意。
赵文山没再阻止。
他站在门口,像一堵没表情的墙。
可我知道,他不是没有动作。
他只是在等下一次能把证据往“污染”“伪造”“越权”上推的机会。
林桂兰还坐在台阶上,铁皮饼干盒被封进物证袋后,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半。
我走过去,蹲下。
“赵春燕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她抬头看我,眼里全是血丝。
“我只知道她没死在北山。”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震。
“你确定?”
林桂兰点头:“三年前十月二十六日晚上,宋建国把人从县医院后门带出来。林秀秀、赵春燕,还有另外几个女人。赵春燕那时候还活着,但她不能说话。”
“不能说话?”
“舌头肿得很厉害,嘴里有药味。”林桂兰声音发抖,“她身上穿的不是病号服,是一件红色雨衣,像是临时套上的。宋建国说,雨衣是遮监控用的。”
红雨衣。
我后背又是一冷。
红雨衣不是一个人。
也许最开始,它根本不是某一个人的衣服。
它是转运活人的遮挡物。
“后来呢?”
“后来送去了北山旧矿医务室。”林桂兰说,“我只负责纸人。六个纸人每个里面都藏一份东西,送货单上写替身纸人,其实是给她们换身份用。”
“换成谁?”
林桂兰摇头:“我不知道完整名单。宋建国不让我知道。他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她苦笑了一下。
“可我也没活得多好。”
我低声问:“073-B为什么是赵春燕?”
林桂兰闭了闭眼:“因为赵春燕那天本来该死。”
我心口一沉。
“什么意思?”
“北山名单里,她是第二个。”林桂兰说,“第一个是林秀秀,第二个是赵春燕。可宋建国和陆青禾把她们换了出来,真正送进北山的,不是她们。”
“那073-B是她活着时留下的样本?”
“应该是。”林桂兰说,“宋建国说,只要有一份没被换掉的身体证据,就能证明名单是假的。”
身体证据。
这四个字,比“尸语”更重。
尸语能告诉我方向。
可真正能把三年前的假名单撕开的,是牙根、骨片、病理胶片,是一份被火烧过却还没裂开的蜡封样本。
这时,韩立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听了几秒,目光忽然看向赵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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