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右眉断了一截(1/2)
“三个孩子”这四个字,没有立刻写进案情分析。
韩立先让陈卓关掉投影。
屏幕黑下去以后,值班室里的光只剩两盏台灯。
矿工牌、胶片、骨灰盒盖分开放在三只物证盘里,标签朝外,谁也没有碰错位置。
韩立把记录本翻到新一页,说:“老何刚才提供的是口头线索。现在只能写十四年前北山矿区疑似有未成年人失踪,不能写童工,更不能写转运。”
周小满点头:“胶片上的喷码也是残影。要做图像增强和来源比对。”
陆明棠看向老何:“何师傅,你只说你能确定的。”
老何坐回门口那把椅子。
他的打火机还攥在手里,火轮被磨出一道亮痕,却一直没有点着。
“我能确定,矿上那年不止少了我哥。”他说,“事故后,万民的人让家属签安置单,说井下塌方,临工名单乱了,过几天统一补。”
“孩子呢?”韩立问。
“孩子不在工人名单上。”老何说,“所以才没人报。”
这句话比刚才那半行喷码更冷。
我看着桌上的胶片,喉咙像被煤灰刮了一下。
三年前的北山祭坑案,死人名单可以被替换。
十四年前的矿难,活人的失踪也可以被一句“名单乱了”抹掉。
陆明棠没有让我继续往下想。
她问老何:“有没有账册?饭票、灯牌、澡票,只要能证明他们在矿上出现过。”
老何抬起眼。
“灯房。”
韩立的笔停了一下。
老何说:“北山矿井口旁边有个老灯房。井下的人下去前要领矿灯,临工也要拿牌换灯。孩子不能登记成工人,就给他们用饭票号换旧灯。出事以后,矿办清过一遍账,灯房没人管。”
“为什么之前没说?”陈卓问。
老何看了他一眼,没有发火。
“我以前只知道我哥没回来。”他说,“我不敢想孩子。”
这话没人接。
韩立合上记录本,开始安排人。
“一组留守技术点,看住胶片和矿工牌。二组跟我去北山老灯房。陆队,你带宋砚和老何,老何只负责指路,不参与翻找。”
陆明棠说:“明白。”
韩立又补了一句:“现场可能已经被人动过。找到账册也先拍照定位,别急着翻。”
我们出门时,老火车站外的风比刚才更硬。
车队没有开警灯。
从老车站到北山旧矿生活区,要穿过半座青河县。
凌晨的县城很低,楼房贴着黑色山影,只有几家夜宵摊还亮着灯。摊主看见警车过去,手上的勺子停了一下,又低头搅锅。
县城就是这样。
再大的案子,落到街上,也先变成一眼、一句话、一个没说出口的传闻。
北山老灯房在废矿井东侧。
外墙的白灰掉得差不多了,门头上还剩半截字:矿灯领用处。
门锁是新换的。
韩立看了一眼锁芯,说:“有人来过。”
陈卓蹲下拍照。
锁眼边有一圈细小划痕,门缝下压着半截湿泥。
左脚外侧缺泥。
这个痕迹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次。
刘守财。
韩立让人封住门口和后窗,等痕检拍完,才让技术员开锁。
门推开时,一股旧电池液和煤尘混在一起的味道涌出来。
灯房不大。
靠墙一排铁架,原本挂矿灯的位置空了大半,只剩几只破灯壳垂着线。窗口
老何站在门外,没有往里走。
他指了指桌子下方:“以前交旧灯芯和坏电池,都塞那里面。矿办嫌脏,没人翻。”
韩立抬手。
陈卓先拍全景,再拍桌脚、灰尘、压痕。
周小满戴上手套,跪到木桌前,慢慢拉开最
抽屉里面没有账册。
只有一层黑灰。
技术员用小刷子扫开,露出抽屉底板上一圈不自然的缝。
陈卓拿薄片撬了一下。
底板下方是空的。
里面藏着一只扁铁盒,盒盖已经锈住,边上贴着一截褪色胶布。
胶布上写着两个字。
坏灯。
韩立没有让人现场硬掰。
他让陈卓给铁盒做外观拍摄,又叫痕检取胶布边缘指纹和附着物。等手续走完,周小满才用小钳子一点点把锈口拨开。
盒子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本薄薄的交灯登记。
一叠饭票存根。
还有三张被剪下来的小照片。
照片不是证件照。
更像是食堂窗口临时贴过的识别照,边缘沾着糨糊,背面有铅笔号。
韩立先看登记本。
纸页受潮,字洇开一半。
前面都是成年矿工的名字和牌号。
翻到十月二十八日那一页时,格式变了。
姓名栏没有姓名,只有饭票号。
饭票十九-甲。
饭票十九-乙。
饭票十九-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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