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北路三床(1/2)
北路临观点不是医院病房。
韩立把这句话写在白板最上面。
第一栏,东库三借阅簿。第二栏,青河县医院药袋。第三栏,北路现场。
三栏之间只画虚线。“先不要连实线。”他说。
技术员把药袋背面的打印码放大。那串码不长,前半段是青河县医院药房系统,后半段是年份和批次。周小满让人查药房旧系统备份,没让人直接问药剂科。
“先查机器,不问人。”她在视频里说,“人会补记忆,机器补不了。”
韩立点头。
十分钟后,旧系统备份调出来。
二零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临时药箱出库。
领用科室一栏写:北路临观。
用途一栏写:低温观察备用。
领用数量不多,都是退热、止咳、消炎和葡萄糖。系统里没有病人姓名,也没有床号。
药袋打印码对应其中一批空袋。
陆明棠写:青河县医院2016年药房打印码对应北路临观临时药箱空袋批次,不对应单个病人。
“低温观察是什么?”
县医院药房值班员在电话里说:“当年临时点用语,不是正式诊断。可能是救助人员受凉,也可能是矿区转来的人体温低。”
“谁能解释?”
“医务科旧档,或者当年借调医生。”
“名单。”
对方停了一会儿。
“要调。”
韩立说:“调。”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先发书面回函。”
北路临观点的地址,比我们想的近。
不是北山,也不是东口老路深处。
它在北路老防疫站。
老防疫站离县医院后门不到两条街,门口挂过“临时医学观察点”的牌子。二零一六年秋,青河县医院和民政救助站共同借用七天。之后撤点,房子交回卫健系统。
登记表是卫健那边传来的扫描件。
表头写:北路临时观察点值守表。
日期从二零一六年九月十七日开始。
床位一到六。
一床,姓名空,来源民救,备注甲。
二床,姓名空,来源民救,备注乙。
三床,姓名空,来源民救,备注丙。
四床到六床,姓名空,来源民救,备注撤。
没有年龄。
没有性别。
没有诊断。
也没有接收医生签名。
只有值守人栏里三个字,看着像宋明。
不是宋明川。
至少不能写宋明川。
韩立把扫描件放大,指着最后一个字。
“川字只有左半。”
陆明棠写:值守人栏疑似“宋明”开头,第三字残缺,待笔迹和原件核验,不作宋明川判断。
我站在白板旁边,看着一床到六床。
甲。乙。丙。撤。
这些字太干净,不像给人用的。
韩立让外勤准备现场。
陆明棠问:“陈卓继续回避?”
“继续。”
“老何呢?”
“不通知。”
她点头。
有些现场不能让亲属先看。情绪不能走在证据前面。
北路老防疫站院门是锁着的。
卫健局派来的工作人员姓孙,带了一串钥匙。他说自己三年前才调过来,只知道这里以前打疫苗,后来当过仓库。
“临观点的事,我没经手。”
韩立说:“你只负责开门。”
孙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物证员先拍院门。铁门内侧有两把锁,一把新,一把旧。新锁是卫健局后来换的,旧锁已经锈死。院墙外的路牌还在,蓝底白字,北路。
药袋白签、东库台账小图、现场路牌,三处都出现北路。
但北路很长。
陆明棠写:北路路牌与既有白签、台账图存在文字对应,仍需以现场物证和记录继续核验。
院子里有两排平房。前排门窗都封着,后排窗户缺了一块玻璃。墙根有落叶,水泥地裂开。最东边一间门楣上的白底牌只剩“观察”两个淡影。
韩立没有让人马上进。
“先看门口。”
门口灰不厚,说明近期有人来过。脚印杂,分不清新旧。门锁是普通挂锁,锁体有油,钥匙孔没有锈死。
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
“这锁不是我们院里的。”
韩立看他。
他立刻补上:“我只能说我没见过。钥匙串里没有这把。”
陆明棠记录原话。
开锁师傅重新上前。锁孔里有细白粉末,和东库三门锁粉末肉眼相近。物证员先取样,再开锁。
门开时,屋里没有药味。
只有旧木头和潮墙味。
房间不大,靠墙有六处浅色长方形痕迹,像床贴墙放久后留下的印。每处痕迹上方,都贴过标签。标签被撕掉了,只剩胶印。
一到六。
数字不是写在纸上。
是写在墙上,又被白灰薄薄刷过。
移动灯照过去,三的位置最清楚。三床所在的墙面,比别处干净。
不是干净得新,是被擦过。
周小满在视频里让物证员换侧光。侧光一打,三床墙面下方露出几道横向划痕。划痕不深,像床架被反复推拉碰出来的。
床已经不在。
屋里什么床都没有。
孙工作人员说:“仓库清理过,旧东西都卖废品了。”
韩立问:“什么时候清理?”
“去年。”
“谁组织?”
“后勤。”
“清理清单呢?”
孙工作人员说:“我回去找。”
韩立看他。
孙工作人员改口:“现在就让人找。”
物证员沿三床位置取样。
墙灰,地面灰,胶印残留,床脚位置的锈点。三床靠近窗,窗台下有旧插线板痕迹,墙角有一段断掉的白色扎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