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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退还铁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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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海坐在北山老路边。

不是躲。

也不是跑不动。

他背靠一棵枯槐,外套前襟沾着泥,右手按着左臂。人还清醒,眼睛一直看着路边那只铁箱。

铁箱离他三米。

旧绿色,边角掉漆,箱盖上贴着一张发黄标签。

北路三床,退还。

搜山组没有靠近箱子。

韩立在电话里只问两件事。

“陈文海身上有没有线?”

“没有看见。”

“箱子周围有没有新翻土?”

“有落叶,土层没明显动过。”

“拉警戒。人和箱分开固定。”

我们赶到北山老路时,天色已经压低。老路两边都是荒草,路面开裂,裂缝里积着黑泥。再往上就是旧矿方向,风从山口下来,带着潮冷。

陈文海没有反抗。

救护员给他量血压,他也不看救护员,只看箱子。

他鞋底沾着红泥,裤脚有几道草划痕。左臂的伤不深,像是从坡上摔下来时擦的。外勤问他疼不疼,他摇头,眼睛仍然不离箱盖。

那不是怕箱子丢。

更像怕箱子被人先打开。

韩立站在警戒线外。

“你守在这里干什么?”

陈文海嘴唇干裂。

“等你们。”

“等我们,为什么先跑?”

陈文海没答。

韩立没有追问。

“先救治,后询问。”

这句话落下来,陈文海眼皮动了一下。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没资格松。

陆明棠把他的状态写进记录:陈文海意识清醒,左前臂擦伤,衣物有泥,现场未作实质询问。

铁箱那边开始排险。

箱体不大,约四十厘米长。外侧没有电线,箱底没有新绑物。把手上缠着一圈白布,白布发硬,边缘有旧血色样斑点。

物证员先拍全景,再拍标签。

标签不是新贴的。

纸边发脆,胶层发黄。北路三床四个字是打印字,退还是蓝黑钢笔写的。退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写字的人停顿过。

韩立问:“能开吗?”

排险员说:“锁是普通挂锁,锈死。箱体没有明显改装。”

“先取把手布。”

白布被整体剪下,单独封存。剪开时,布里掉出一点黑灰。物证员没有用手接,直接让它落进取样纸。

周小满在视频里看着。

“黑灰、白布、锁体分开。”

韩立说:“开箱。”

挂锁被剪断。

箱盖抬起一条缝时,里面先透出一股旧霉味。不是尸臭,也不是药味。像纸、布和潮铁皮闷在一起很多年。

箱里没有骨头。

也没有完整衣物。

只有一只牛皮纸档案袋,一块折叠床头牌,一卷旧胶带,半截蓝色复写纸,还有一只玻璃小瓶。

档案袋放在最上面。

袋口没有封蜡,只有一条白线绕了两圈。袋面写着:北路临观三床退还件。

床位物,不随人。

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不随人。

这四个字比名字更冷。

韩立没有让人接话。

“拍,编号。”

陆明棠写:档案袋袋面可见“北路临观三床退还件”“床位物,不随人”,不作人员身份判断。

档案袋暂时不开。

先看外层物。

折叠床头牌是铁皮的,边缘弯了。正面写三床,背面有黑笔字。和清理照片里那块牌很像。

黑笔字完整了。

不送永安。

韩立看了两秒。

“不送永安,不等于没送别处。”

陆明棠点头,把这句话写在记录

蓝色复写纸只有半截,格线和北路三床纸团、东库三借阅簿垫纸肉眼接近。纸上没有完整句子,只剩两个栏名。

去向。

接收。

接收栏后面,有一个红印边。

不是完整印章。

周小满让放大。

红印边里露出一点弧线,像“川”字右侧,也像普通边框断线。

“别补字。”她说。

韩立看向技术员。

技术员立刻说:“只写红色印痕边缘。”

旧胶带被单独放在透明袋里。胶带上粘着几根短发样纤维,还有一小片白色皮屑样物。物证员没有说头发,也没有说皮屑,只写毛发样纤维、皮屑样微量物。

玻璃小瓶最小。

瓶身没有标签,瓶塞是橡胶的。瓶底有干掉的白色结晶。周小满让人不要打开,先拍瓶口和塞痕。

“像药瓶?”韩立问。

“像很多东西。”周小满说,“现在只能写玻璃小瓶。”

箱底铺着一张油纸。

油纸角,看见

照片很小。

两寸多一点,边缘被水泡过。

照片里不是人脸。

是床脚。

一张折叠床的床脚,旁边放着一只鞋。鞋很小,鞋帮上有一个白色圆点。床脚边的地面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三床,退还前拍照。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

二零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北路临观点临时药箱出库后一日。

附件三袋转北路后两日。

韩立没有让人把三件事连起来。

他说:“时间线分列。”

陆明棠写得很快:照片日期2016年9月19日;与9月17日附件三袋转北路、9月18日临时药箱出库分列记录。

我看着照片里的那只鞋。

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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