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总机底账(1/2)
县局总机底账在老通信室。
那地方我以前没进去过。
门在办公楼一楼尽头,外面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通信设备间。牌子锁外观全拍了一遍。
陆明棠站在走廊里,没有急着进去。
她看着那道门,说:“这里是县局内部。”
韩立说:“所以更要慢。”
慢,不是拖。
是每一步都留痕。
通信室钥匙由指挥中心保管。钥匙柜打开时,值班民警把钥匙牌递给物证员,物证员没接,先让他把钥匙放在托盘里拍照。
钥匙牌上写着通信旧机房。
背面有一道划痕,像被硬物刮过。
韩立只看了一眼。
“钥匙痕迹另取,不和本案电话记录混写。”
门打开后,里面全是灰。
旧交换机柜靠墙放着,旁边堆着几箱打印纸和废线路板。墙角有一台针式打印机,比殡仪馆那台还旧,外壳发黄,进纸架塌了一边。
技术员先找电源。
韩立拦住他。
“不通电。”
周小满在视频里说:“先看纸质底账。旧机器如果还带存储,另按电子物证处理。”
通信室管理员被叫来,是个快退休的老民警。他站在门口,眼神往机柜上扫。
“这套早停了。”
韩立问:“底账呢?”
老民警指了指铁柜。
“打印本在里面。以前内线外拨都会走一条话务清单,月底装订。”
铁柜没锁。
柜门拉开,里面一排蓝皮夹。年份按月贴标签,三年前那几本在最
物证员按月份取出。
西墙维修后一周那天,在九月下旬。
话务清单每页都很密。
时间。
主叫分机。
被叫号码。
通话时长。
拨出方式。
备注。
没有通话内容。
也没有人名。
韩立把这一点先说出来。
“谁都记住,清单只能证明通话记录,不证明电话里说了什么。”
陆明棠写在本子最上面。
技术员找到二十一点四十七分那一页。
那一行夹在很多内线之间,不显眼。
时间:21:47:13。
主叫分机:703。
被叫号码:县殡仪馆门卫室外线。
通话时长:00:41。
拨出方式:本机直拨。
备注:空。
四十一秒。
不长。
足够说一句事。
也足够只听一句话。
韩立没有看任何人。
“拍整页,再拍前后页。”
技术员把整本话务清单固定,拍了页码、装订线、夹口锈迹。那一页右上角有水渍,水渍没有盖住二十一点四十七分那行。
周小满说:“看装订。”
技术员把侧面推近。
那个月的清单中间有两处针孔不齐,像拆过又重新装回去。但二十一点四十七分所在页的针孔和前后页能连上,纸边磨损也连续。
韩立问:“能写什么?”
“写该页与前后页装订连续,存在其他页针孔不齐情况。不能写本页未被动过。”
陆明棠照写。
我站在门外,听见办公楼里的脚步声来来回回。
县局白天人多。
有人路过,朝通信室看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挪开。
这比殡仪馆冷。
殡仪馆里的人怕死人。
这里的人怕纸。
后勤科值班表很快送到。
三年前那天,后勤科白班签到栏里有赵德海。
时间是上午八点二十七。
签退栏空着。
夜间值守栏写的是另一个人,姓孟。
孟姓值守人的备注栏有一行小字。
外出巡检。
时间,二十一点三十至二十二点十分。
韩立看完,问送表的人:“孟人呢?”
“退休了,回老家了。”
“联系方式。”
“档案里有。”
“调。”
送表的人点头,手里的文件袋被他捏出一条皱痕。
值班表只能说明那晚登记上的值守不是赵德海。
也只能说明,二十一点四十七分那段时间,值守人写了外出巡检。
不能说明703分机是谁拿起来的。
陆明棠把这些限制都写了。
韩立继续查钥匙。
后勤科办公室当年没有电子门禁,用的是钥匙借还本。借还本从行政办公室旧柜里找出来,封皮开裂,第一页贴着一句话:钥匙不得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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