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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白令东渡与草原归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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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八年,冬。

距离荆轲弃暗投明、燕王丹率军北遁,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两年的时光,足以让天下的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先说那遁入深山老林的赵王迁。

自从在老哈河畔被魏王假背刺之后,赵王迁带着不到五千残兵,一头扎进了大兴安岭的茫茫林海之中。这支曾经的赵国正规军,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一群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

他们猎鹿捕鱼,采菇掘根,靠着大兴安岭丰富的物产勉强苟活。但五千多人挤在一片有限的猎场里,不到半年就把方圆百里的野兽霍霍了个精。

大王,再往北走,兄弟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跟随赵王迁逃出来的老将赵葱,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头、连青铜剑都举不稳的士兵,老泪纵横,听说极北之地有条大河(黑龙江),河对岸有漫山遍野的鹿群和鱼群,还有不冻的温泉……

赵王迁此刻早已没了当年在代地骂娘的嚣张气焰。他蓬头垢面,身上裹着几张破烂的鹿皮,脚上的靴子早就磨穿了,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

往北走……往北还能走到哪去?赵王迁有气无力地靠在树干上,再往北,就是匈奴人都不愿意去的冰原了。

大王,匈奴人不愿意去,是因为他们只会骑马放牧。赵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咱们是农耕民族出身,只要找到一片能种地的平原,哪怕只有一季的生长期,也比在这林子里等死强!

赵王迁沉默了。他想起了当年在赵国宫廷里吃着的烤羊腿、喝着的美酒,再看看现在这副鬼样子,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走吧……赵王迁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往北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于是,这支五千人的残军,开始了人类历史上最悲壮的一次迁徙。

他们沿着大兴安岭的东麓一路向北,穿越了无尽的白桦林和落叶松林。冬天,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每天都有人冻死在路边。夏天,蚊虫如云,疟疾肆虐,又有大批人倒下。

两年时间里,赵王迁的队伍从五千人锐减到不足两千。

但他们终于走到了尽头——不是地理的尽头,而是大海的尽头。

始皇帝十年,秋。赵王迁的残部抵达了白令海峡的东岸(今楚科奇半岛附近)。

站在高耸的悬崖上,赵葱指着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白色陆地,声音颤抖:大王,您看……那是什么?

赵王迁眯起被海风吹得流泪的眼睛,只见海峡对面,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海峡本身并不宽,目测不过几十里,而且此时正值深秋,海面上已经结起了大片的浮冰,隐约可以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连接着两岸。

那是……另一片大陆?赵王迁喃喃道。

赵葱派出三名最健壮的猎手,驾着临时用兽皮和圆木扎成的简易筏子,带着干粮和武器,冒险横渡海峡。

三天后,三名猎手回来了两个人。

他们带回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消息:海峡对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大陆!那里有比大兴安岭更茂密的森林,有比赵国草原更辽阔的平原,有成群结队的巨型野兽——有些像猛犸象,有些像巨大的野牛,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奇怪生物。

更关键的是,那片大陆上几乎没有人类!

只有零星的野蛮部落,使用着比匈奴人还要原始的石器和骨器,连青铜都不知道是什么。

天不亡我赵国!赵王迁激动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对着南方磕了三个响头,列祖列宗保佑,终于给赵人找到了一片新的家园!

赵葱却冷静得多。他看着那片遥远的大陆,沉声道:大王,那片大陆虽然广袤,但气候苦寒,不比中原。咱们过去之后,是继续当,还是另起炉灶?

赵王迁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残兵。这些人,有的是当年邯郸城破时跟着他逃出来的赵国正规军,有的是后来从代地一路北逃的老卒,还有的是在大兴安岭里猎了两年的。

他们眼里早已没有了的影子,只有对活下去的渴望。

赵人……赵王迁苦笑一声,赵国早就没了。从郭开那个老贼卖了邯郸的那天起,赵国就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鹿皮,目光看向远方那片未知的大陆。

传令下去,赵王迁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所有人,渡海!到了对岸,咱们不再是赵人,而是……东华人。以东方之华为名,在这片新大陆上,重新活一次!

两千残兵齐声欢呼,声震海峡。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赵王迁和赵葱带领众人利用兽皮筏子、独木舟和浮桥,分批横渡白令海峡。期间有三十余人葬身冰海,但绝大多数人成功抵达了对岸。

他们踏上了一片全新的土地——后世称之为阿拉斯加。

赵王迁不知道的是,他这次跨越白令海峡的壮举,将在数千年后引发一场改变整个人类文明进程的巨变。那些跟随他渡海的赵人后裔,将带着农耕文明的火种,在这片新大陆上生根发芽,最终孕育出一个融合了华夏农耕传统与美洲旷野精神的全新文明。

但那是后话了。

——

视线回到草原。

两年的光阴,草原上的势力格局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牧,这位战国末期的绝代名将,用他惊人的政治智慧和军事手腕,一步步将草原上的所有势力纳入了自己的版图。

首先是魏咎。

魏咎带着三万精锐骑兵北上后,确实在草原上打出了一片天地。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只懂打仗,不懂建设。

他的三万骑兵如同一群流动的蝗虫,在草原上四处劫掠游牧部落的牛羊和马匹。短期内确实过得滋润,但长期来看,这种的游牧生活方式,让他始终无法建立稳固的根据地。

更糟糕的是,魏咎的骑兵和李牧的屯田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牧的士兵有粮吃、有城住、有田种、有学上。而魏咎的士兵虽然骁勇善战,但天天风餐露宿,家眷跟着在马背上颠沛流离,伤病无药可医,孩子没书可读。

人心,是最经不起比较的。

始皇帝九年春,魏咎手下的三个宗室将领——魏豹、魏角和魏定,私下派人联络李牧,表示愿意率部归附。条件是:保留军官职务,士兵编入军籍,家眷分配土地和房屋。

李牧欣然应允。

一个月后,魏豹等三将带着两万骑兵和五万多家眷,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平胡城。李牧亲自出城迎接,设宴款待,当场兑现了承诺——分配房屋、土地、牲畜,孩子送入军学读书。

魏咎得知消息时,正在草原深处劫掠一个匈奴小部落。他暴跳如雷,带着仅剩的一万骑兵赶回平胡城,却发现城门上已经换成了李牧的旗帜。

李牧!你个老匹夫!竟敢吞并我魏国将士!魏咎在城下破口大骂。

城头上,李牧一身戎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魏将军,李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在场者的耳中,你的将士跟我,不是因为我吞并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选择了活路。你给他们的,是马背上的漂泊和朝不保夕的劫掠。我给他们的,是土地、房屋、和一个能让孩子读书的未来。

李牧顿了顿,环视城下那些面色犹豫的魏军骑兵,提高了声音:

诸位弟兄,我李牧在此立誓:凡归附者,一律编户齐民,分田分房,子女入学。不愿归附者,发放三日口粮,自行离去,绝不追击。但若有攻城之举——

李牧的手按上了城头的石弩扳机,眼中寒光一闪:

老夫的蹶张弩和蒸汽火炮,可不认什么魏国赵国。

城下的魏军骑兵面面相觑。他们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只会带着他们劫掠的魏将军,又看了看城头上那个能给他们土地和未来的李将军。

最终,魏咎的一万骑兵中,有七千人放下武器,走进了平胡城。

魏咎带着剩下的三千死忠,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草原的尽头。据说他一路向西,最终消失在了西域的茫茫沙漠之中,再也没有人听说过他的消息。

——

解决了魏咎之后,李牧又用了半年时间,通过军事威慑和外交拉拢,将草原上残余的匈奴、东胡部落逐一收编。那些不肯臣服的游牧部落,要么被击溃后北逃冰原,要么西迁进入中亚草原。

至此,李牧成为了草原上无可争议的最高统治者。

他的政权,控制着从河套平原到阴山以北、从辽西到阿尔泰山的广袤区域。麾下带甲骑兵八万,屯田军民十五万,拥有三座坚城、六座堡垒和完善的农业、畜牧业、手工业体系。

然而,站在平胡城的最高处,李牧的目光却越过南方的天际线,久久不语。

将军,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南边传来消息,秦军的铁路已经修到了原来的赵国邯郸。蒸汽装甲列车的巡逻范围,扩大到了代郡全境。

李牧苦笑了一声。

老夫打了半辈子的仗,自以为天下无敌。到了这塞外,种出了粮食,筑起了坚城,练出了铁军……本以为能与秦军一较高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在城墙上操练的士兵。他们装备着仿制的蹶张弩和青铜兵器,虽然比中原的六国军队强出不少,但和秦军那喷吐着火舌的燧发枪、轰鸣的蒸汽火炮相比,简直就是拿着木棍对铁甲。

但秦军的铁轨修到哪,他们的绝对控制区就到哪。李牧的声音低沉而清醒,老夫的三座城池,在秦军的蒸汽火炮面前,不过是三座大一点的土堆。正面硬碰硬,北赵绝无胜算。

副将沉默了。

传令,李牧终于做出了决定,北赵的战略方向,从南下抗秦北拓西进

将军的意思是……

北方是苦寒的冰原,暂时不去碰它。但西方——李牧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从阴山以北一直延伸到西域,西域有绿洲、有商路、有良马。秦军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李牧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传令平胡城、镇远城、雁门新城三城守将:选拔精锐骑兵两万,组成西征军。目标——打通河西走廊,控制西域商路!咱们不跟秦军争中原,咱们去争天下更广阔的地方!

另外,李牧补充道,派使者北上,联络那些逃入冰原的匈奴残部。告诉他们,只要愿意臣服,李牧给他们草场和粮食。草原上的儿女,没必要在冰原上等死。

副将领命而去。

李牧独自站在城墙上,看着夕阳将整片草原染成金色。

姜云啊姜云,他喃喃自语,你赢了中原。但这天下,不止有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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