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丸出棋盘王贲震惊,隔绝燕国蓟城不战而降!(1/2)
毒丸出棋盘
视线回到老哈河。
秦军北线大营。
王贲坐在中军帐中,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草原传来的密报。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没有看明白。
第二遍,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三遍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把手里的密报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魏王假……跑了?
是的,将军。前来汇报的斥候低着头,据草原上的牧民说,李牧的人马刚到老哈河,魏王假城内就发生了营啸。屯田奴冲开城门投了北赵,魏王假趁夜带着不到三百人从北门跑了,一路向西。李牧的骑兵追了一段,但没能追上。
后来呢?
后来有商队说,在极西的雪山脚下见过一群衣衫褴褛的东方面孔,往更西边去了。还有人说,在更远的大河边上,看到几个人在搭窝棚……
几个人?
商队说……大概七八个。
王贲沉默了片刻。
帐内安静得只听到炭火噼啪的声响。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那张地图是姜云根据绘制的天下堪舆图。地图上,在大秦疆域的极西边,标注着一片广袤的区域,上面写着四个小字:东欧平原。
东欧……平原。王贲喃喃念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他原本的毒丸回收计划,是在魏王假把东胡故地搅得一团糟之后,派一队精骑过去把他抓回来,往咸阳一送,给这场闹剧画个句号。
结果倒好,这颗直接滚出了棋盘不仅滚出了草原,还滚出了整个已知世界!
这家伙……王贲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骂了一句,逃跑的水平倒是一流。大梁被淹的时候他能跑,邯郸被围的时候他也能跑,代地兵变的时候他还能跑。现在更好,李牧一吓,他直接跑到了世界的尽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魏王假这个人,治国是废物,打仗是废物,但论逃跑他天下无敌。
一个副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将军,属下跟着您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的逃兵不少。但能从一个逃成一个叫花子的,魏王假还真是头一个。
另一个副将接话:可不是吗,大梁被淹他跑了,代地火并他跑了,李牧来了他又跑了。这位魏王假啊,搞建设不行,搞外交不行,搞内政也不行但逃跑这门手艺,他算是练到炉火纯青了。
又有一个副将插嘴:属下斗胆说一句要是给六国残余势力搞一个逃跑能力排行榜,魏王假绝对稳居榜首。赵王迁在大兴安岭当野人排第二。燕王丹在东北森林里当山大王排第三。
王贲听完,哭笑不得:你们这帮家伙,打仗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会分析,讨论逃跑倒是头头是道。
帐内终于憋不住,爆发出一阵哄笑。
将军,那……咱还追吗?一个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王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东欧平原在哪吗?姜国师那张地图上画得清清楚楚从老哈河往西,要走几万里!咱们的铁路还没修到陇西呢,追个屁!
那就不追了?
追他干什么?追回来还得管饭。王贲翻了个白眼,他一个人带着七个叫花子,在地图都画不出的蛮荒之地搭窝棚,能翻起什么浪来?让他在那边自生自灭吧。
王贲叹了口气,又重新看了看那份密报。
密报的末尾附了一句李牧副将赵葱的原话魏王假这颗,已经自己滚出棋盘了。
自己滚出棋盘……王贲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若有所思。
他原本还担心魏王假会逃到西域去投靠什么势力,给大秦留下隐患。但东欧平原?那是地图的边缘,是连匈奴人都没去过的蛮荒之地。别说造反了,他能不能在那边活过第一个冬天都是两说。
算了。王贲摆了摆手,把那封密报扔进了炭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跑了就跑了吧。传令下去魏王假之事,就此了结。全军备战,准备执行下一阶段任务。
将军,下一个任务是?
王贲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老哈河的位置向东南方向斜斜一划,重重地落在了燕国的都城上
蓟城。
始皇帝十年,初冬。
蓟城。
这座曾经热闹繁华的燕国都城,如今冷清得像一座鬼城。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商铺十家有七家关了门。偶尔有几条野狗从街角窜过,嘴里叼着不知从哪捡来的骨头。城门口的燕国旗号已经褪了色,在北风中有气无力地飘着,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最后的喘息。
燕王丹三年前带着三万精锐北上扶余,说是要去开疆拓土、建立塞外燕国。结果三年过去了,除了偶尔派回来催粮催饷的使者,那三万精锐和一个王,全都没有回来。
蓟城的百姓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王正在大东北的森林里跟扶余余孽和日本海的鱼较劲,根本无暇顾及南边这座老巢。
留守蓟城的,是燕王丹的堂弟燕哙。
这位燕哙候爷,是燕国宗室里出了名的躺平派。
燕王丹在的时候,他夹着尾巴做人,从不参与朝政——不是因为谦虚,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那点脑容量根本玩不转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
燕王丹走了,他成了蓟城的实际掌权者但他既没有励精图治的本事,也没有取而代之的野心。
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候府里喝酒听曲,偶尔派人到城门口看看秦军打过来了没有?
没有?没有就接着喝。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
三年里,蓟城的城墙没有修缮过一次。三年里,粮仓里的粮食被老鼠吃掉了一小半那些老鼠倒是比守城的士兵肥多了。三年里,燕哙胖了三十斤,蓟城的国力瘦了三成。
直到这一天
报!候爷!大事不好!一名斥候慌慌张张地冲进王府,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燕哙正搂着一个歌女喝得半醉,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酒洒了一身,歌女尖叫一声躲到了屏风后面。
何……何事惊慌?秦军打过来了?
比秦军打过来还严重!斥候面如土色,北边传来消息秦军从代郡向东修了一条水泥驰道,沿途建了十二座堡垒!每座堡垒都有蒸汽装甲列车驻守!蓟城往北送信的通道……全断了!
燕哙手里的酒樽一声掉在地上,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角落里。
你说什么?!
斥候哭着把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三个月前,秦将王贲率领五万大军,从代郡出发,沿着燕山山脉的南麓,一路向东推进。他们没有直接攻打蓟城,而是在沿途所有的山隘、要道、渡口上,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修建堡垒和水寨。
秦军的工程能力简直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水泥和钢筋从南边的铁路线上源源不断地运来,一座能驻军五百人的标准堡垒,从奠基到竣工只需要十天。
十天!
燕国的工匠修一面墙都要十天!人家秦军十天就能盖一座堡垒!
而且据说秦军修堡垒的时候还有专门的工程监理每个项目都设了完工节点质量验收,不合格直接推倒重来。王贲甚至在军中立了一条军规:堡垒修得又快又好的队伍,每人奖一壶酒、三天假期。这叫什么?这叫项目绩效考核KPI奖金!
而燕国的工匠呢?修了三年城墙,结果墙根底下还有狗洞没堵上。
差距就是这么拉开的。
两个月之内,从代郡到辽东半岛的西端,一条由十二座堡垒、数百里水泥驰道和蒸汽装甲列车巡逻线组成的隔离带,已经初具规模。
这条隔离带,像一把巨大的铡刀,把蓟城和燕王丹的塞外燕国彻底切成了两半。
往北送的信使,全都被秦军截获——有个信使被截的时候,兜里还揣着燕哙写给燕王丹的家书,上面写着:堂兄,蓟城一切安好,请勿挂念。臣弟最近又胖了五斤。秦军看完之后笑得前仰后合,后来这封家书被当成战利品送到了咸阳,据说姜云看到的时候也笑出了声。
往南运的粮草,全都被秦军扣留秦军倒是挺客气,扣完粮还给人家开具了收据,上面盖着大秦北线后勤处的大印。收据上写得分明:今收到燕国蓟城送粮一批,计粟米两千石,已由大秦北线后勤处代为保管。凭此收据,可于战后至大秦民政署兑换等价补偿。
燕国押粮官拿着那张收据,欲哭无泪——这他娘的还带开收据的?
蓟城成了一座被隔绝在时代洪流之外的孤城。
而燕王丹那个远在扶余故地的塞外燕王,此刻恐怕还在森林里跟肃慎部落捉迷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老巢已经被人像切西瓜一样,从燕国的版图上切了下来。
燕哙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喃喃道:
这……这不是要了亲命了吗!大王在东北,秦军在中间,本候在蓟城……这不成了夹心馅饼了吗?
他赶紧召集蓟城仅存的文武官员开会。
会议开得很简短,也很绝望。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蓟城现在的处境
第一,无兵。精锐部队全被燕王丹带走了,留下的只有三千老弱残兵,连刀都拿不稳,弓箭的弦都朽了。有个校尉汇报说,上个月搞了一次全军训阅,三千人里能拉得开弓的不到两百个,而且那两百个拉的全是猎弓军用弓太重,拉不动。
第二,无粮。粮仓里的粮食,只够全城勉强吃两个月。这还是勒紧裤腰带的结果。管粮仓的小吏私下说,仓里的老鼠都比士兵壮实——那些老鼠吃的是精粮,士兵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陈谷子。有人说了一句:要不咱们把老鼠抓来吃了吧?被管粮仓的小吏瞪了一眼:你以为我没想过?那些老鼠比人会跑,抓不到!
第三,无心。民心已经散了。城里的人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听说了南边秦国搞的夜校扫盲土地经营权废奴隶制百姓的心思早就不在燕国这艘破船上了。不少人在私下里盼着秦军早点来。
有个叫铁柱的铁匠,在自家后院偷偷打造了一面大秦万民伞用上好的竹子和丝绸做的,伞面上绣着字,。
铁柱的媳妇问他:你做个这干啥?
铁柱说:你不懂。这叫政治投资。等秦军来了,咱把这伞往城门口一献,人家一看——嘿,这铁匠觉悟高啊!以后给咱安排个好差事!
铁柱媳妇翻了个白眼:就你聪明是吧?你猜全城多少人在做这玩意儿?
铁柱:……啊?
他不知道的是,蓟城至少有十七个铁匠在打造字兵器模型,二十三家裁缝在缝制秦字旗,还有数不清的人家在偷偷制作各种欢迎秦军的物件有人做了横幅,有人编了歌谣,有人把家里的鸡蛋攒起来准备犒军。有个卖豆腐的老汉甚至提前在自家豆腐上刻了字,打算等秦军进城那天免费发放大秦豆腐。
蓟城百姓的投秦热情,已经形成了一股内卷的洪流。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军的蒸汽装甲列车每天在城北的堡垒线上来回巡逻,那汽笛声一响,连城里的狗都不敢叫了。更别提那黑洞洞的炮口,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腿软。有个守城的老兵说他这辈子什么仗都打过,但面对那玩意儿,他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那不是打仗,那是找死。
候爷,一个老将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绝望,打是打不过的。守也守不住。要不……
要不什么?
要不……降了吧。
会议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燕哙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堂兄燕王丹临走前对他说的话:哙弟,蓟城交给你了。等寡人从东北回来,这燕国的江山,有你我兄弟共享。
共享个屁。
燕王丹在东北的森林里当山大王,他在蓟城等死。这叫共享?
而且,就算他要守城,拿什么守?让那三千老弱病残拿着生锈的青铜剑去对抗秦军的燧发枪和蒸汽火炮?
那不是尽忠,那是送人头。
燕哙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了无数个错误的决定比如年轻时没好好读书,比如中年时没好好练武,比如三年前没跟着燕王丹一起去东北但这一次,他要做一个正确的决定。
降了。燕哙一拍桌子,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果断、也是唯一个正确的决定。
开城门,降秦。
满座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倒不是他们多么深明大义而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唯一能活命的路。
始皇帝十年,十一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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