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五年计划三年功成，张良经世大道初显（1/2）
秦王政二十二年，秋，九月。
咸阳宫，章台殿。
一场规格极高的朝会正在进行。
与三年前不同的是，殿中多了一把座椅不是给王公贵族的，而是给国师府谋士张良的。
秩比千石，参议朝政。
三年时间，张良从一个投诚的韩人，一步一步坐到了大秦朝堂的议政席上。
此刻，他正站在殿中，面前摊着一卷厚厚的奏报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汇总六国故地四十二郡的统计数据，写成的一份《五年计划三年成效总览》。
秦王政坐在案后，神色平静，但目光中透着一丝期待。
殿中坐满了朝臣李斯、冯去疾、王翦、王贲、蒙恬、章邯、顿弱……以及坐在侧席旁听的国师姜云。
张卿。秦王政开口了，开始吧。
张良拱手行礼，然后转过身，面向满殿朝臣，展开了那卷奏报。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沉稳：
五年计划施行三年来，成效如下
臣，逐条奏报。
一曰安民
土地改革方面截至今年八月，六国故地四十二郡、三百一十七县，已完成土地经营权登记造册。累计发放《土地经营权契书》二百三十七万份，覆盖农户二百三十七万户，涉及耕地一亿两千万亩。
张良报出一串数字，没有任何停顿，显然是烂熟于心。
耕者有其田已基本实现。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数字，在座的朝臣大多知道个大概，但当张良把那个精确到和的数据砸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人感到一阵震撼。
一亿两千万亩这意味着大秦的粮食产量，在三年内增长了至少五成。
备荒仓储体系方面按每县至少一仓的标准，已在六国故地新建官仓四百二十座，储备粮合计超过八百万石。按照丰年储三成、平年储两成、灾年储一成的标准运转。
去岁齐地大旱，青州、兖州等地颗粒减收四成官仓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十七万户，未发生大规模饥荒。
张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朝臣：
三年前，臣在五年计划中写下三年内实现耕者有其田、饥者有粮赈
臣现在可以汇报：安民一策，已基本达成。
秦王政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是他满意的习惯性动作。
张良的思绪却飘到了一个月前他巡视韩地时，在郑州城外遇到的一个老农。
那老农五六十岁，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他坐在自家田埂上，手里捧着一张盖着县衙大红印章的《土地经营权契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他不识字，但他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三十年的经营权。老农对张良说，声音有些发抖，以前给老爷种地，老爷说收地就收地，说加租就加租。现在这上面写了这地，俺能种三十年。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三十年……俺能在这地上种出三倍粮食来。
张良收回思绪，目光落回手中的奏报。那些数字不只是数字每一户、每一亩，背后都是像那个老农一样的人。
二曰教化
张良翻到下一卷奏报，继续汇报：
扫盲教育方面三年来，累计培训合格夜校教员一万二千人，在六国故地设立村级夜校一万六千所。适龄儿童入学率达到七成二，青壮年脱盲率达到五成七。
他抬起头，补充了一个细节：
去岁朝廷组织的统一考核中，六国故地十二岁以下的孩童，能正确读写五百个以上常用字的人数占全国适龄儿童的四成三。
这个数字在三年前不到半成。
殿中安静了一瞬。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个不到半成到四成三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整整一代人的命运，正在被改写。
冯去疾从队列中出列，补充道：启禀王上，臣负责的教育体系方面科举入仕制度已经覆盖全国所有郡县。去岁秋闱，全国报名考生超过八千人，实际录取四百二十人其中寒门子弟占六成以上。
大秦第一学府目前在校生两千一百人，下设经、史、算、工、医五科。军科大学独立建制运行，目前在校学员一百六十人，已毕业第一批军官四十七人，全部授少尉军衔，分发各军担任基层军官。
秦王政点了点头。
这个数据，他之前看过密报，但从张良和冯去疾口中正式听到，分量还是不一样。
张良的思绪又一次飘远了他想起昨夜路过咸阳南城时，看到的那间灯火通明的夜校。
教室里坐满了人，最前排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约莫六十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一笔一划地跟着先生念《千字文》。她的手指粗糙，指节弯曲，是捏了一辈子纺锤的手。
她在学写字。
学写的第一个字，是自己的姓。
张良在窗外站了很久，直到那老妇人歪歪扭扭地在石板上写出了那个字——笔画顺序全错了，但她认得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字，笑了。
那个笑容，张良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
这个数据，他之前看过密报，但从张良和冯去疾口中正式听到，分量还是不一样。
三曰通衢
章邯出列，接过了张良的话头。
作为将作少府，通衢这一块由他主抓，张良负责统筹协调。
启禀王上四条铁路干线工程进度如下：
东线：咸阳至陶郡段已全线通车，途经洛阳、大梁、定陶，终点至临淄。全程一千二百里，行程由原来的十五日缩短至两日。每日双向发车四对，年货运量超过五十万石。
南线：咸阳至寿春段已贯通至陈郡，经宛城、新蔡至寿春的南延线预计明年秋完工。目前从咸阳到陈郡，仅需一日半。
北线：咸阳至蓟城段已通车至邯郸，经巨鹿至蓟城的北延线已完成七成，预计明年春全线贯通。
西线：咸阳至陇西段已通车至狄道，贯通河西走廊的延伸工程正在施工中
章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
但因李牧势力盘踞河西走廊西段，铁路暂时修不过去。目前终点止于陇西郡。
提到李牧，殿中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秦王政面不改色：继续。
章邯应声，继续汇报水泥硬化驰道方面的进展全国主干驰道已完工两万四千里，连接了所有郡治所在的城市。按照规划，明年将实现郡郡通水泥路的目标。
四曰整军
王翦出列。
老将军年近七旬，但腰板依然笔挺，声音依然洪亮：
启禀王上整军方面，三年来成效显着。
其一：燧发枪全面列装。目前大秦野战部队已全部换装燧发滑膛枪，累计列装六万支。三大兵工厂月产燧发枪两千支、纸壳弹药两百万发，储备弹药可支撑一年以上的高强度作战。
其二：军械生产标准化。目前大秦全军使用的刀、枪、弓、弩、炮、弹全部按照统一规格生产。六国旧式兵器已全部淘汰，回收重炼。
其三：军官培养体系已初步建立。军科大学首批毕业学员四十七人已分配至各军担任基层军官。第二批学员一百二十人正在校深造。按照国师的提议，同时还设立了军官速成班从军中选拔优秀士卒，学制一年，结业后授少尉军衔。目前已办了两期，培养基层军官二百余人。
王翦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张良，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认可：
张良先生在五年计划中提出将才可学而至老臣当初将信将疑。但这三年看下来……这条路，走得通。
张良微微一怔，随即向王翦拱手致意。
能让这位灭楚老将公开认可，分量不轻。
张良的目光掠过殿角侍立的一名年轻校尉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站姿笔挺，腰间佩着制式横刀，目光沉稳。他是军科大学第一批毕业的学员，目前在蓝田大营任百将，手下管着一百人。
据王翦说，这小子带兵三个月，连队考核成绩在全营排第二。
以前这种年轻人，想在军中出头，至少得打十年仗。王翦私下跟张良提过一句，现在学堂里读两年书出来，就能带兵了。将才可学而至——这条路，走得通。
张良收回目光，心中感慨。那年轻校尉的今天，就是韩信这批孩子的明天。
五曰立法
李斯出列。
法家出身的左丞相，在律法方面有绝对的发言权。
启禀王上大秦新律的编纂工作已于去岁完成。新律共九章、一千二百条，涵盖刑法、民法、田律、役律、商律、学律、军律、吏律、狱律九大门类。
李斯的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法家特有的严谨：
新律的核心原则有三
其一：法不因贵贱而异。自王公贵族至庶民百姓，犯法同罪。去岁咸阳查处的三起官吏贪腐案，涉案者包括一名二千石官员，均已依法论处。
其二：刑不因亲疏而改。无论宗室还是外戚，犯法者一视同仁。
其三：律法公开。县县刻碑公布新律全文，村村由里正宣讲。让每一个百姓都知道法律保护什么、禁止什么。
秦王政点了点头，问了一句关键的话：旧六国的贵族的反应如何？
李斯沉默了一瞬，如实回答：抵触者不少。尤其是楚地旧贵族，对新律中废除贵族特权和豁免权的条款极为不满。去岁楚地发生了三起抗法事件，为首者皆是屈、景、昭三家的旁支子弟均已依法处置。
楚地的旧贵族，目前处于不敢公然抗法，但暗中小动作不断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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