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齐鲁楚地五载归心,天下深耕大秦定鼎(1/2)
秦王政二十四年,夏,六月。
距离张良献上那份《五年计划》,倏忽已近五载。
这五年里,大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要说变化最大的地方,不是咸阳而是那些曾经最抵触秦国的土地。
齐国故地,临淄。
这座曾经东方最繁华的都市,如今的模样已经有了七分咸阳的影子水泥路面笔直宽敞,两侧竖着路灯杆,沿街商铺的招牌上写的是简体字和拼音注音。偶尔有蒸汽机车拖着一串货车厢从城外的铁轨上轰隆隆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烟。
临淄东市口,有一家占地三进的大秦商汇总号。
这是整个齐地最大的综合商行,经营粮食、布匹、铁器、纸张、书籍但凡大秦境内能合法流通的货物,这里都能找到。
掌柜姓田,名昌,是田氏宗族的旁支。
三年前,田昌还是个只敢在背地里抱怨秦人抢了我们的生意的旧商人。如今,他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翻开《大秦新风报·商业版》查看最新的银币与半两券兑换牌价,然后根据汇率调整当天的商品定价。
不是因为他变心了。
是因为秦国的商业政策,真的让他赚到钱了。
大秦民用银行临淄分行的贷款年利只有六厘,比当年齐国贵族放的高利贷低了十倍不止。水泥驰道和铁路让货物从临淄到咸阳的时间从一个月缩短到了三天,运输成本下降了七成。统一货币和统一度量衡,让他再也不用在不同国家的不同货币之间换算来换算去。
他曾私下算过一笔账秦国统一之前,他家的商号在五个国家之间做买卖,每年利润的三成都花在了兑换损耗和途中损耗上。
现在,这两项损耗几乎为零。
田昌不止一次在商会的酒桌上说过一句话,虽然每次说完都有点心虚,但酒醒之后想想,又觉得确实是那么回事:
说实话齐国没灭的时候,我们田家也没赚过这么多钱。
这句话,代表了齐地商人阶层的主流心态。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秦国的统治。
但所有人都喜欢赚钱。
而秦国给齐地带来的,正是一台空前庞大的赚钱机器。
临淄城北,有一座由旧稷下学宫改建而成的大齐鲁文院。
五年前齐王建投降后,那座曾经汇聚了天下最顶尖学者的稷下学宫,一度濒临解散。学者们四散而去,有人回了老家,有人去了楚地,还有人渡海去了朝鲜半岛。
但秦国的政策来得很快。
姜云亲自批示稷下学宫不能散。改名为大齐鲁文院,纳入大秦教育体系,原有的学者全部留任,待遇从优。同时从咸阳调来一批新教材简体字版的《五经》《孙子兵法》《九章算术》,以及一套全新的《大秦通史》。
一开始,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学者们是抗拒的。
稷下学宫以百家争鸣闻名天下,什么时候轮到秦国来定他们该教什么?
但第一批新教材发放下来后,学者们沉默了。
不是因为教材写得有多好而是因为那些书太便宜了。
活字印刷术让一本书的成本降到了竹简时代的十分之一。以前一册《孙子兵法》要用几十斤竹简才能抄完,售价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三个月。而现在,一本纸质印刷的《孙子兵法》只卖三十文钱相当于两个烧饼的价钱。
学宫的祭酒一位八十多岁、曾在稷下讲学五十年的老儒在翻阅了一遍新教材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以前的书贵,是因为读书是贵族的事。现在书便宜了,是因为秦国人想让天下人都能读。
这不是在毁学问这是在让学问活过来。
老儒说完这句话,主动要求学习简体字。
大齐鲁文院,就这么保住了。
如今,这座文院里收了一千二百名学生其中六成是平民子弟。这在齐国时代是不可想象的那时候稷下学宫的学生,十成十都是贵族子弟,平民连大门都进不去。
一个从即墨来的渔家少年,如今正在文院里学习算学和地理。他穿着青色学子服,腰间别着一支蘸水笔——那是大秦最新的书写工具,一根竹管上套了一个金属笔尖,蘸墨水就能写字,比毛笔更方便随身携带。
他最近刚收到一封家信他爹用新学的简体字写的,虽然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认得出。
信的末尾写着一句让他笑了半天的话:
儿啊,你爹现在也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你在临淄好好学,等你回来给你爹看看,你学的比我写的好。
齐地是温和的转型,楚地则是另一番光景。
楚国故地,寿春。
五年前的那场灭国之战,寿春城墙被重炮轰塌了大半。五年过去了,城墙已经用水泥重新修补完毕,但城墙上那些弹坑的痕迹,依然隐约可见。
如果说齐地的归心靠的是商业利益驱动;那楚地的归心,靠的则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拉锯战。
楚地旧贵族屈、景、昭三氏曾经是抵抗最坚决的力量。
这三家掌握着楚国故地超过三成的土地和五成的商业网络。虽然秦国的土地改革和废除贵族特权让他们元气大伤,但他们依然拥有大量的隐产和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
五年计划第三年(秦王政二十二年),楚地发生了最大的一次冲突事件。
屈氏的一个旁支族长屈突通,私藏了三百副甲胄和两百把青铜剑这是秦律明令禁止的行为。黑冰台的情报网络发现了这批武库,李斯亲自签发逮捕令,当地驻军连夜出动,将屈突通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屈氏家主屈定当年那个在楚国朝堂上提议打齐国抢地盘的老贵族亲自跑到咸阳求情。
结果连秦王政的面都没见到。
姜云在国师府接见了他,只说了一段话:
屈先生,大秦新律颁布的时候,每个县都刻碑公示过了。其中第十二条明明白白写着:私藏甲胄五副以上者,徒三年;二十副以上者,流三千里;百副以上者斩。
你屈家的人不是不懂法,是以为法管不到你们头上。
屈定脸色铁青,但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姜云说的是事实。
那一次的处置结果是屈突通被依法处斩,屈氏被罚没隐产折合白银十二万两,家族中三代以内不得出仕。
这个判决,在整个楚地掀起了巨大的震动。
有人说太狠了。有人说这是杀鸡儆猴。
但更多的普通楚人那些以前被屈家、景家、昭家压得抬不起头的平民在茶馆里喝酒的时候说的是另一句话:
该!让他们也知道,不是姓屈就能随便犯法的。
这就是大秦新律在楚地扎根的转折点。
从那以后,楚地旧贵族们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时代真的变了。以前那种老子是贵族,犯了法赔几匹马就了事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但真正让楚地归心的,不只是铁腕执法还有实打实的好处。
寿春城南,有一片占地两百亩的大楚纺织工业园。
这是五年来在楚地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由大秦朝廷牵头、吸纳齐地商人资本、雇佣当地楚人劳力,建起的一座蒸汽动力纺织厂。
厂区里有两台从咸阳运来的蒸汽机,带动着上百台纺织机同时运转。机器的轰鸣声从早响到晚,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
工业园雇佣了三千多名工人大部分是以前无地可种的佃农和他们的妻女。工人按件计酬,熟手每月能挣到两枚银币,外加一顿午饭。
两枚银币。
这个数字,在五年前的楚地,是一个佃农全家一年的收入。
如今一个女人在纺织厂干一个月,就能挣到这个数。
工业园门口有一块告示板,上面贴着一张《大秦新风报》的报道,标题写着几行字:
楚地工业园年产值突破五十万银币
三千工人脱贫困
楚地百姓:秦国来的机器虽然吵,但发的钱是真的
一个曾经在楚国老贵族手下当佃农的中年汉子,现在已经是工业园里的一个班组长了。他管着二十台纺织机,每月工资三枚银币。
有人问他:你觉得秦国人统治怎么样?
他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非常朴实的回答:
以前给老爷种地,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钱,还得看老爷脸色。现在在厂里干活,干多少拿多少,没人打骂
你说我觉着怎么样?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叶熏黄的牙:
我觉得挺好的。
楚地旧贵族的衰落,和普通楚人生活的改善,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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