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苍狼西至欧陆融新土,大秦版图定鼎天下!(1/2)
大秦七年,初夏。
黑海北岸,一处希腊殖民者的港口城市外。
李牧勒住了战马。
他身后的骑兵队伍,如今已经只剩下两万五千人左右了。六年的西行路上,有人倒在了沙漠中,有人留在了绿洲城邦,也有新的面孔加入了这支队伍。
队伍中的人种构成已经变得极其复杂。有汉人面孔的赵国老兵,有高鼻深目的西域人,有卷发褐眼的粟特商人,还有一些来自更遥远部落的、皮肤白皙、头发呈棕黄色的战士。
但不管是什么人种、什么语言,他们都认同一面旗帜。
那面旗帜上,绣着一只回首眺望的苍狼。
李牧望着远处那座用石头砌成的城市,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六年前,他离开草原时,对王翦说过一句话,真正的基业是人,不是城。
六年后,他带着这群人走过了比他从军以来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还要长的距离。
他终于到了这片传说中日落之地的边界。
那座城市,当地人称之为奥尔比亚,是一座希腊人的殖民城邦,建在黑海北岸已有数百年历史。
李牧看到了一座与东方完全不同的文明。
城墙上没有箭楼和垛口,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的石柱和雕刻着诸神形象的浮雕。城门口的卫兵戴的不是铁盔,而是青铜打造的头冠,上面插着羽毛。
更让李牧意外的是,这座城的城门是敞开的。
没有护城河,没有吊桥,没有任何防御工事的迹象。
将军,这座城,没有设防?
赵葱策马来到他身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牧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设防,是他们的防御工事,和我们理解的不一样。
他指着城中的建筑布局:
你看,那座最高处的建筑,应该是他们的议事堂。围绕着议事堂的,是广场和街道。所有的街道都是从广场辐射出去的,这有利于他们在遭遇突袭时快速集结兵力。
再看城墙,虽然不高,但完全是用大块方石砌成的。这种石材的硬度,不比我们的水泥差。
赵葱顺着他的指点看了一圈,不得不承认,这座不设防的城市,实际上比看起来要坚固得多。
将军,我们要攻城吗?
李牧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我们是来生存的,不是来毁灭的。
李牧做出的决定,让队伍中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他没有选择攻城,而是选择了派出使者。
使者带着三名随从,空手走进了奥尔比亚城。
城中的希腊殖民者已经知道了城外有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在靠近。他们关闭了市场,召集了民兵,在城墙上架起了弩炮。
但当他们看到只有四个人的使者队伍时,他们犹豫了。
使者的首领是一个会说一些希腊语的粟特商人。他是在撒马尔罕加入李牧队伍的,曾经沿着丝绸之路与希腊商人打过交道。
他向奥尔比亚的执政官传达了李牧的信息:
我们来自东方的草原。我们不是在征服,我们是在寻找一个新的家园。
我们有两万五千名战士,但我们对和平的兴趣大于战争。
我们愿意与贵邦建立贸易关系,用我们的马匹、毛皮和东方丝绸,换取你们的粮食、布帛和铁器。
如果贵邦愿意接纳我们,我们可以在城外驻扎,绝不入城骚扰。
奥尔比亚的执政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希腊人,留着浓密的大胡子,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
他听完使者的翻译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使者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们,有政府吗?
使者愣住了。
执政官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国王?有没有议会?有没有法律?
使者想了想,回答道:
我们的首领叫李牧。他不是国王,他是我们选出来的将军。我们有军法,战场上不听令者斩,抢劫平民者斩,逃兵者贬为奴隶。
执政官的眼睛亮了一下:
选出来的将军?有军法?有意思。
他站起身来,在议事堂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可以。
让你们的将军亲自来城里谈。
当李牧走进奥尔比亚的议事堂时,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政治场景。
议事堂是一个圆形的石砌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石凳。石凳上坐满了人。穿着白袍的老人、穿着铠甲的军官、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普通市民的人。
执政官站在高台上,正在发表演说。
他说的希腊语,李牧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那种氛围,那种人们在公开场合辩论、投票、决定公共事务的氛围,让李牧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草原上的军帐中,召集将领们商议军情的场景。
虽然形式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一群人坐在一起,讨论共同的命运。
执政官的演说结束后,石凳上的人们开始投票,举手表决。
结果出来时,有一部分人发出了不满的呼声,但他们并没有拔出武器,而是接受结果,起身离开。
李牧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在草原上建立过政权,在西域统治过城邦。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种政治形式。不是君主说了算,不是贵族说了算,而是由一群公民坐在一起投票决定。
这就是希腊人的民主制,虽然是只限于公民范围的、带有奴隶制色彩的原始民主,但在两千多年前的世界,这已经是一种比较适合这种小国寡民的极为先进的政治制度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牧的骑兵队伍在奥尔比亚城外扎下了营地。
李牧每天都会进城,与执政官和城中的学者交谈。
他不会说希腊语,但那个粟特商人充当了翻译。通过断断续续的交流,他逐渐了解了这片大陆的政治格局。
这片大陆上有无数个像奥尔比亚一样的城邦,各自为政,互相通商,也互相征战。
在南方,有一个叫罗马的城邦正在崛起,已经征服了意大利半岛的大部分地区,正与一个叫迦太基的海洋帝国争夺地中海霸权。
在东方,亚历山大大帝的帝国已经分裂成了几个王国,塞琉古、托勒密、安提柯,彼此征战不休。
而希腊城邦们则在这几个大势力的夹缝中,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独立和民主制度。
李牧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赵葱说了一句让赵葱半天没回过神来的话:
这片大陆,和我们来的地方,很像。
到处都是国家,到处都是战争,强者吞并弱者。
但有一点不一样。
他望向远处那座石砌的议事堂:
他们会坐在一起商量。
这一点,值得我们学。
李牧在奥尔比亚城外驻扎的第二个月,发生了一件改变一切的事情。
一群来自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斯基泰人,袭击了奥尔比亚的边境农场。
斯基泰人在装备和组织度上远不如李牧的骑兵。但当李牧率军击退他们后,奥尔比亚的执政官找到了他,提出了一个正式的提议:
李将军,你的军队是我见过的最精锐的骑兵。我们奥尔比亚城邦愿意与你缔结正式盟约。你为我们提供保护,我们为你的军队提供粮食、补给和驻地。
而且,执政官补充了一句,我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公民议会,作为我们的军事执政官之一。
李牧听完了翻译,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军事执政官,有什么权力?
执政官笑了笑:
平时没有权力。但战时,你有调动所有城邦武装力量的权力。包括我们的公民兵。
李牧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就是战时独裁?
可以这么说。执政官坦然地点了点头,我们希腊人有一种制度,当城邦面临生死存亡的威胁时,公民议会可以选出一名独裁官,赋予他全权指挥一切事务的权力。危机结束后,他必须交出权力。
这是我们的传统,从斯巴达人那里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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