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铁骑踏破世界屋脊,电报织就万里天网!(1/2)
大秦八年,三月。
咸阳宫,章台殿。
一幅巨大的天下堪舆图挂在正墙上,图上大秦的疆域被粗重的红线勾勒得清清楚楚。东起大海,西至乌拉尔,南至南海,北至北海:这是大秦八年正月定鼎的帝国版图。
但此刻,姜云正站在那幅图前,目光落在西南方向那片大片空白区域上。
那片空白区域上,只标了几个字:青藏高原、喜马拉雅山脉。
没有郡县,没有城池,没有驿站。
那里还不是大秦的疆域。
天师,陛下召您入内殿议事。
姜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内侍向内殿走去。
内殿中,始皇帝正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份来自西南的军报。
天师,你来得正好。始皇帝指了指那份军报,屠睢的折子,你看看。
姜云接过折子,快速扫了一遍。
折子是屠睢从羌郡发来的。内容很直接:经过一年的休整和物资储备,西南方面军已经做好了继续西进的准备。但屠睢在折子中也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高原上的补给线太长,通信太慢,从羌郡到咸阳的军报往返一趟需要将近两个月。如果再往高原深处推进,这个时间还会更长。
屠睢想继续往西打,始皇帝说,但他担心补给和通信跟不上。
姜云放下折子,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一个东西。
一个在历史上彻底改变了战争和国家治理的东西。
陛下,臣有个想法。
大秦现在的疆域,东西一万三千里,南北一万两千里。这么大的疆域,靠快马传信,从西境到咸阳要一个多月。如果遇到紧急军情,等消息传到咸阳,黄花菜都凉了。
始皇帝点了点头:朕知道这个问题。你有什么办法?
姜云抬起头,说出了那个在他脑海中酝酿了很久的词:
电报。
一种不需要马、不需要船,眨眼之间就能把消息从万里之外传到咸阳的东西。
始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眨眼之间?
眨眼之间。
天师,你不是在跟朕说神仙法术吧?
姜云笑了:陛下,这不是法术,是科学。
始皇帝沉默了。
这个词他从姜云那里听过。在军科大学的物理课上,姜云曾经讲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叫做,它可以在瞬间穿过千里的距离。
你能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臣不能保证马上做出来,但臣愿意试一试。
始皇帝盯着姜云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要多少人,要多少钱,要多少时间,你说了算。
但朕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说。
始皇帝站起身,走到那幅堪舆图前,手指落在西南方向那片空白区域上:
在电报做出来之前,屠睢必须先把这片空白,给朕填上。
喜马拉雅山脉,世界屋脊,朕不管那山有多高,大秦的铁骑必须踏过去。
能做到吗?
姜云看着始皇帝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知道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旨。
他弯腰拱手:
臣,领旨。
大秦八年,三月中旬。
屠睢站在羌郡大营的了望台上,望着西方那片苍茫的雪山。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年。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等补给,等装备,等一条能让他的人活着翻过那些雪山的方案。
一年前,他带着三万兵马从巴郡出发,一路向西,设立了羌郡。但到了高原边缘,他停住了。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高原上的空气太稀薄,他的士兵走几步就喘,晚上头痛欲裂,连火把都点不着。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装备。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清俊的将领走上了望台,是他的副帅赵佗。
将军,军需官清点完了。三万套高原专用装备,包括轻型燧发枪、压缩干粮、抗高原反应的药材、以及天师亲自编写的《高原行军手册》:全部到位。
屠睢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西方那片雪白的山脉:
赵佗,你说,那山的另一边,是什么?
赵佗走到他身边,也望向西方:
根据天师提供的堪舆图,那山叫喜马拉雅。翻过它,是一大片温暖湿润的低地,还有一条大河,叫雅鲁藏布江。
雅鲁藏布江一路往南,流入大海。入海口的地方,是一片三角洲,适合建港口。
屠睢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标志性的白牙:
港口?那感情好。
大秦的铁甲舰,总不能老在南海转悠吧?
赵佗没有笑,他的表情很认真:
将军,翻过那些雪山,不仅仅是军事任务。天师的堪舆图上标注了,那片低地的气候和中原完全不同,一年可以种三季稻米。如果能把那片土地纳入大秦版图,帝国就多了一个粮仓。
屠睢沉默了几息,然后转过身,面向大营中列阵的将士,声音洪亮得让整座大营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军听令!
目标:喜马拉雅山脉南麓,雅鲁藏布江两岸!
出发!
大秦八年,三月二十日。
屠睢和赵佗的三万西南方面军,从羌郡拔营西进。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行军。
三万士兵,每人背着改良过的轻型燧发枪和十五天的干粮。他们沿着雅鲁藏布江上游的河谷向西推进,每天行军三十里,每走五天休整一天。
高原上的行军是极其痛苦的。白天阳光暴晒,夜晚冷得刺骨,空气稀薄到让人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不少士兵出现了高原反应:头痛、恶心、呼吸困难。但天师的《高原行军手册》中详细记录了应对方法:多喝水、少说话、保持缓慢而稳定的步伐、睡前用热水泡脚。
这些看似简单的方法,确实救了不少人的命。
屠睢自己也出现过高反。他的头三天都在痛,但他硬扛着,每天走在队伍最前面,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主帅能走,你们也能走。
赵佗则负责后方的组织和医疗。他将军医分成三个梯队,每个梯队配备酒精、大蒜素和土法青霉素,专门负责收治掉队的病号。
一个月后,队伍穿越了青藏高原最深处的高寒无人区。
两个月后,他们第一次看到了喜马拉雅山脉。
那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道绵延不绝的白色巨墙,从地面直插云霄。山峰高到看不见顶,只看到云雾缭绕在半山腰上,而山腰以下则是陡峭得让人腿软的悬崖和冰川。
屠睢站在一个山脊上,望着那道巨墙,骂了一句粗话。
然后他转身对赵佗说:
天师不是说有条路能过去吗?
赵佗翻开《高原行军手册》,翻到中间的一页:
天师标注了,雅鲁藏布江在喜马拉雅山脉中切出了一条大峡谷。沿着峡谷走,可以翻过去。
屠睢凑过去看了看那幅手绘地图,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巨墙,沉默了半天:
天师画的这条线,是真的有路,还是他在地图上随便画的?
赵佗也沉默了。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
但现在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回头路了。
将军,我的意思是,先派一支探路的队伍去看看?
屠睢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你亲自带队。
赵佗愣住了:将军,我?
对,你。屠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副帅,万一你掉进峡谷里了,我还能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走。要是我掉进去了,你就得扛着整支队伍往回走:那太麻烦了。
赵佗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但他知道屠睢说的是实话。
五天后,赵佗带着三百人的探路队,沿着雅鲁藏布江的大峡谷,钻进了喜马拉雅山脉的腹地。
那条峡谷,在后世被称为雅鲁藏布大峡谷,是世界上最深、最险峻的峡谷之一。江水在峡谷中咆哮奔腾,两岸是万丈悬崖,有些地方甚至连羊肠小道都没有。
赵佗和他的探路队,用了整整十天,才从峡谷中钻了出来。
当他们走出峡谷的最后一道弯,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他们。
峡谷的南口,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大地。
山势骤然降低,不再是荒凉的雪山,而是满眼苍翠的群山和河谷。气温也比高原上暖和了至少十度,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带着植物气息的风。
而在他们脚下,雅鲁藏布江正以一种平缓而宽阔的姿态,向南流淌。
赵佗跪在地上,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看了看。
黑色的,湿润的,肥沃的。
他站起身来,望着眼前这片广阔的土地,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回去告诉将军。
路,通了。
十五天后,屠睢的主力部队全部通过了雅鲁藏布大峡谷。
当他们走出峡谷,看到眼前那片温暖湿润的绿色大地时,不少士兵直接瘫倒在地上,有人甚至哭了出来。
两个月的雪山行军,他们从世界屋脊上翻了过来。
活下来了。
赵佗的估算没有错。这片低地的气候和中原完全不同,温暖湿润,植被茂密,随处可以见到野生的香蕉林和竹林。当地的部落:在后世被称为和的族群:看到这支从雪山里钻出来的大军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们世代居住在这片山谷中,从未见过山那边有人能翻过来。
屠睢没有浪费时间。他按照天师制定的策略,对沿途部落采取先礼后兵。愿意归顺的,赐予铁器、布帛、种子,保留部落首领的地位。抗拒的,燧发枪和火炮伺候。
大部分部落选择了归顺。
当他们看到秦军手中的燧发枪能在一百步之外精准击穿野牛的身体并杀死它时,他们就完全明白了:这些人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而且秦军不光带来了武器,还带来了铁犁、铁锅、盐巴和药品。这些东西对这些还处于原始耕作阶段的部落来说,简直是天降神物。
一个月的时间,屠睢和赵佗的部队沿着雅鲁藏布江南岸一路推进,控制了从大峡谷南口到下游平原的整条河谷地带。
两个月后,他们抵达了雅鲁藏布江的下游平原。
这里的江面已经变得极为宽阔,最宽处有数里之遥。江水缓慢地流淌,两岸是一望无际的冲积平原,土地极其肥沃,随手抓一把都能捏出油来。
赵佗站在江边,望着眼前这片广阔得近乎无边的大地,说出了那句后来被刻在港口基石上的话:
这片地,够大秦种一千年的粮食。
屠睢站在他身边,咧嘴笑了:
那还等什么?
传令,就在入海口旁边,建城。
大秦八年,六月。
雅鲁藏布江入海口。
一座新的港口城市,正在这片三角洲上拔地而起。
屠睢将其命名为镇南港:寓意大秦镇守南方海疆。港口选址在雅鲁藏布江入海口北岸的一处高地,地势开阔,水深适宜,天然就是一个优良的深水港。
三千名士兵和五千名从沿途部落征集的民夫同时开工。按照天师提供的港口设计图,镇南港将拥有一个可以同时停泊二十艘千吨级船舶的码头区,以及一座可以驻扎五千人的要塞。
而在他们身后,沿着雅鲁藏布江两岸,一面面黑色的秦字军旗,已经插遍了这片新征服的土地。
从羌郡到喜马拉雅山脉南麓,从雅鲁藏布江上游到入海口,大秦的铁蹄,第一次踏上了这片被称为南亚次大陆的土地。
而此时,数千里之外的咸阳,一场更加重要的革命,正在悄然进行。
姜云把自己关在科学院的一间实验室里,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堆铜线、磁铁、铁片和按钮:这些是他在过去两个月里,让人从全城搜集来的材料。
电报的原理,他在穿越前就懂。
一个简单的电磁回路:电池、开关(发报键)、电磁铁、接收器。按下发报键,电路接通,电磁铁吸合,接收器发出声。松开键,电路断开,电磁铁释放,接收器弹回。
用不同的按键时长组合,代表不同的字母和数字,这就是莫尔斯电码。
但对于中文来说,莫尔斯电码有一个天然的难题:中文不是字母文字,每个字都是一个单独的符号。要用莫尔斯电码传输中文,必须要先给每个汉字编一个代码。
但姜云有一个现成的解决方案:拼音。
大秦已经推行了简体字和拼音系统快十年了。从夜校到学堂,从咸阳到草原,数以千万计的大秦百姓已经学会了用拼音来读写。
拼音是字母文字。把拼音用莫尔斯码传输,接收端再把拼音转写成汉字:这是一个完全可行的方案。
姜云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化的莫尔斯码表:
A·—
B—···
C—·—·
D—··
E·
F··—·
G——·
H····(四个点)
I··
J·———
K—·—
L·—··
M——
N—·
O———
P·——·
Q——·—
R·—·
S···
T—
U··—
V···—
W·--
X—··—
Y—·——
Z——··
数字和标点也做了简化设计。
然后他把这张纸交给了科学院的三名首席工程师。
照着这个做。
做出来之后,咸阳和蓟城之间,就能在几个呼吸之内互通消息。
那三名工程师看着那张纸上的符号和原理图,眼睛越瞪越大。
其中一人是章邯手下的工部老将,参与过大秦铁路和驰道的建设,见过无数图纸和装置。但当他看完姜云的电报设计图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
天师……这个要是做成了,大秦就不需要快马了。
姜云点了点头:
不是不需要快马,是不需要等几个月才能传递消息了。
工程进展比姜云预想的要快得多。
铜线、磁铁和铁片都是现成的材料。科学院里还有一批工部最优秀的工匠,他们虽然没有接触过电报,但做过精密的蒸汽机阀门和火炮瞄准具,对这些精细活不陌生。
不到十天,第一台实验用的电报机就组装完成了。
那是一台简陋的木盒子,上面装着一个发报键、一个电池组和一个电磁接收器。接收器的上方固定着一根小小的铁片,每当电路接通时,铁片就会被电磁铁吸合,发出声。
姜云坐在实验台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按下了发报键。
咔嗒。
松开发报键,电路断开。
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短按为点(·),长按为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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