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农业革命沃野千里（1/2）
大秦十三年春，咸阳城的电灯从一百盏变成了五百盏。
从咸阳宫到南城门的十里长街，从城东的工业区到城西的居民区，电灯的光芒将这座千年古都的夜晚彻底照亮。街道上，店铺的招牌在电灯下格外醒目，夜市的摊位从街头排到巷尾，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但这只是表面。
真正改变大秦命运的，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大秦十三年三月初一，咸阳宫紫宸殿。
始皇帝端坐御案之后，殿中站着三省六部的官员、科学院的几位核心研究员，以及从各地赶回来的几位王子。这天的朝会有一个特殊的议题：第三期五年计划第四年度进展汇报。
张良第一个出列。
陛下，各位同僚，第三期五年计划已推进四年。前三年主要聚焦通信、电力和动力技术的突破，成果显着。但第四年，微臣将主要精力转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农业。
殿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诸位都知道，大秦目前的粮食产量，已经能养活一亿二千七百万人口。但这个数字，远远不够。张良展开一份图册，微臣在各地走访时发现三个问题：其一，人口仍在快速增长，按目前的增速，十年后大秦人口将突破一亿八千万；其二，工业用地和城镇扩张正在挤压耕地；其三，各地亩产差异巨大，齐鲁省上等水田亩产可达三石，而云滇省的山地梯田只有一石不到。
要解决这三个问题，只有一条路。
提高单位产量。
张良看向姜云的方向，微微点头。
姜云从队列中走出。
陛下，过去四年微臣主要精力放在通信和动力技术上，但有一件事，从大秦元年开始微臣就在默默推进。科学院在咸阳郊外建了一座农业试验站，占地三百亩，专门研究如何提高粮食产量。
四年了，有些成果可以拿出来说了。
始皇帝来了兴趣：天师请讲。
姜云从袖中取出一份报告，却没有打开看，那些数据已经烂熟于心。
先说肥料。
过去种地，全靠人畜粪便和草木灰做肥料，肥力有限。大秦科学院的研究员们发现，用硫酸处理动物骨骼，可以生产出一种过磷酸钙的肥料，施用到地里能让作物大幅增产。
硫酸是电报电池生产的副产品，大秦通信总局的电报网络每年消耗大量硫酸用于电池电解液，工部的化工作坊早已掌握了硫酸的规模化生产工艺。
姜云接着说：三年前，微臣让工部在咸阳化工坊旁边建了一座小型磷肥车间，用硫酸和动物骨骼做原料，生产过磷酸钙。在农业试验站的小块田地上试了三个种植季，结果如下：小麦亩产从一石八斗提高到两石六斗，增产四成五；水稻亩产从两石三斗提高到三石四斗，增产近五成。
殿中一片哗然。
四成五？李斯忍不住开口，天师，这个数据可靠吗？
左丞相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农业试验站看看。姜云笑了笑，试验站种了三年，每次收成都由工部和户部联合称量、记录在案。数据全都可以查证。
始皇帝抬手示意静一静。
天师，这个过磷酸钙的成本如何？
成本不高。姜云说，硫酸是电报电池生产的副产品，工部化工坊目前的硫酸产能已经很大，分出一部分生产磷肥，成本可以控制在每斤三文钱左右。一亩地施用二十斤，成本六十文，增产粮食的价值至少在一百五十文以上。投入产出比超过一比二。
划算。始皇帝简短地评价道。
不止磷肥。姜云接着说，科学院还发现了两种新的肥料来源。
其一，是钾肥。
木材燃烧后的灰烬中富含钾元素，对作物生长有显着的促进作用。农业试验站用草木灰做追肥实验，亩产提升了约一成五。这个不需要额外成本，各地农村都有大量草木灰，只是一直没有被系统利用。
其二，是绿肥。
在休耕期种植豆科作物，如豌豆、苜蓿、大豆，然后翻压入土，能显着提高土壤的氮含量。试验站连续三年采用小麦—大豆轮作的种植模式，结果令人惊喜：不施任何肥料，仅靠轮作，小麦亩产也比连年种植提高了两成。
这三种肥料，磷肥、钾肥、绿肥，组合使用，农业试验站的试验田已经做到了小麦亩产三石二斗，水稻亩产四石。比当前全国平均亩产高出近一倍。
始皇帝沉默了几息。
如果全国推广，能增产多少粮食？
姜云看向张良。
张良接过话头：微臣和户部初步测算过。按最保守的估计，磷肥全国推广后，小麦亩产平均提升三成，水稻提升三成五。大秦现有耕地约八亿亩，其中小麦和水稻种植面积约五亿亩。仅此一项，全国每年可增产粮食约一亿两千万石。
一亿两千万石？
这个数字让殿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秦目前全国粮食总产量也不过四亿石左右。一亿两千万石的增产，等于在现有基础上再增加三成。
但这需要时间。张良补充道，磷肥生产需要建设专门的车间，钾肥和绿肥的推广需要指导农民改变种植习惯。微臣建议将肥料推广列为第四期五年计划的核心任务之一，用五年时间，让全国七成以上的耕地用上新型肥料。
始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当场拍板，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已经基本定了。
姜云继续说农业方面的第二个成果，育种。
过去农家种地，用的种子都是自家留的，一代一代传下来，品种混杂，良莠不齐。科学院的农业试验站从全国各地收集了一百多种小麦和八十多种水稻的种子，进行了四年的对比种植实验。
从中筛选出了三种最优的小麦品种和两种最优的水稻品种。
姜云示意身后的侍从将几束麦穗和稻穗呈上御案。
始皇帝拿起一束麦穗，仔细端详。
这束小麦的麦穗比普通的小麦长出一截，颗粒饱满，每穗的粒数明显多于普通麦穗。
这个品种，微臣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秦麦一号姜云说，它的亩产比普通小麦高出两成，而且杆子粗壮，不容易倒伏，抗病能力也更强。
水稻也有类似的成果。试验站从百越省征集到了一种占城稻，生长期短，耐旱，适合在山地梯田种植。经过三年的选育改良，这个品种已经适应了中原的气候条件。
微臣建议，在全国建立三级种子培育体系：中央设种子研究院，各省设种子培育站，各县设种子推广点。用优质的秦麦一号优选占城稻逐步替换全国的旧品种，保守估计可以再提升一成五到两成的产量。
始皇帝放下麦穗，目光深邃。
天师，你说的这些，磷肥、绿肥、良种，如果全部到位，大秦的粮食产量能翻一番吗？
姜云沉思了一瞬，然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但前提是，必须把农业机械化提上日程。
农业机械化。
这个词让殿中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耕田用牛，这是几千年的规矩。冯去疾忍不住开口，天师说的农业机械化，是什么意思？
姜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张衡。
张衡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卷图纸。
陛下，这是微臣根据天师的指点，设计的一款蒸汽耕地机
他将图纸展开。
图上画着一台结构简单的机器，前面是一个卧式蒸汽机，后面连接着一组犁铧。蒸汽机通过齿轮和连杆驱动轮子前进，同时带动犁铧翻土。
这台机器用蒸汽机做动力，一次可以牵拉八张犁铧，同时耕八条垄沟。微臣在科学院后面的空地上做过测试，这台机器一个时辰能耕十亩地，抵得上十头牛。
但它的重量很大，对路面的要求也高，不适合在丘陵和山地使用。微臣还在研制一款更轻便的内燃耕地机，用内燃机做动力，比蒸汽机更小更轻，但目前还在试验阶段，燃油消耗还太高，经济上暂时不合算。
始皇帝看着那张图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蒸汽耕地机，一台能顶十头牛……
是的，陛下。张衡说，而且它不吃草料，只吃煤炭和水。只要煤炭供应不断，它可以日夜不停地耕地。
成本呢？
一台蒸汽耕地机的造价大约五百银币。如果批量生产，成本可以降到三百银币左右。一台机器可以使用五年以上，算下来每亩地的耕作成本约五文钱，比用牛耕还便宜两文。
冯去疾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惊叹。
五百银币一台，对朝廷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普通农户来说，是天价。
这个推广方案，微臣和张平远已经议过了。姜云说，朝廷在每个郡设立农机站，由朝廷出资购买蒸汽耕地机，农户可以租用，按亩收费。一亩地的耕作费用五文钱，比养牛还划算。
这个方案可行。始皇帝拍板，让工部安排生产，今年先造一批，在关中省、中原省、齐鲁省三个平原省份试点。
遵旨。
姜云顿了顿，目光转向农业的另一个方面，畜牧业。
陛下，农业不只种粮食。大秦的畜牧业，目前还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各家各户散养几头猪、几只鸡，品种退化严重，疫病常有发生。
大秦科学院在咸阳郊外建了一座畜牧试验场，专门研究畜牧业改良。
畜牧试验场的第一个成果，是良种选育。
姜云让侍从呈上一组对比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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