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朝会五千万启新程,灵气微露天机暗涌(1/2)
大秦十八年冬,十一月。
咸阳城落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鹅毛大雪飘了一整夜,把整座城池裹得银装素裹。宫墙内的松柏压满了雪,屋檐下挂起了冰凌,连章台殿外的铜炉都积了薄薄一层白。
但章台殿内温暖如春。
蒸汽地暖从地砖下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殿角的黄铜暖炉里烧着无烟煤,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笔挺,连一丝冷意都感觉不到。
今天是大朝会。
朔日朝会本是惯例,但今天的朝会非比寻常。第四期五年计划收官总结,第五期五年计划正式审议,这两件事凑在一起,足以让所有朝臣打起十二分精神。
始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威严。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三,鬓角的白发比五年前又多了些,但目光依然锐利如鹰,扫过殿内群臣时,没人敢与之对视。
御座左手边,设了一把空椅子。
那是天师的位置。
五年了,这把椅子一直空着。朝臣们从最初的议论纷纷,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现在已经没人再问天师何时出关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天师在闭关,但天师留下的方略还在指引着大秦前进,那就够了。
开始吧。嬴政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张良手捧玉笏,从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他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两鬓添了不少风霜,但目光沉稳坚定。五年计划总设计师这个位置坐了十五年,当初那个韩国遗少的影子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能掌控帝国经济命脉的宰辅之才。
陛下,臣禀奏第四期五年计划收官情形。张良的声音不高,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念奏折,也没有报大串数据。
四期五年计划启动前,臣曾与天师共同测算:粮食增产一亿二千万石、铁路三万里、电站两百座、电话通至郡城。如今五年过去,臣给陛下交账。
他伸出手指,一项一项数来。
粮食。大秦今年粮食总产七亿八千万石,比五年前增产一亿五千万石,超出预期两成五。齐鲁省的麦子亩产最高达到四石,蜀川省的水稻最高亩产五石。人均粮食占有量从五年前的三百六十斤提高到四百八十斤,肉蛋年人均消费量达到二十八斤。朝廷在四十省设常平仓九百座,存粮够全国百姓吃两年。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面露喜色。
铁路。五年前铁路总里程两万里,今天是五万里。三十八省通了铁路,仅剩雅藏省和安西省因地形复杂还在修建。从咸阳坐火车到临淄,朝发夕至。从咸阳到成都,三天可达。章大人主持修建的蜀中盘山铁路段,桥隧比超过四成,被工匠们称为。
章邯站在工部官员的队列里,听到这里腰板不自觉地挺了挺,嘴角微微上扬。
电力。省城发电站十五座,郡城六十二座,县城小型电站两百七十二座,县城通电率九成。咸阳至八郡的高压输电线运行良好,沿线二十多个县的工厂和百姓都用上了电网供电。电灯总数超过八十万盏,夜校因此每天多开一个时辰,仅这一项,每年多扫盲两百万人。
冯去疾在旁边捻须点头。
通信。有线电报覆盖所有县城,五万里电报线日夜不停。电话网络覆盖所有郡城和六百多个县城,装机总量一万两千门。无线电广播电台建成十座,咸阳广播电台每天播出四个时辰,从朝堂政令到天气预报到戏曲说书,什么都播。臣听说现在不少百姓家里已经养成了吃饭听广播的习惯。
殿内响起一阵轻笑。
工业。内燃机量产装车,咸阳城有出租汽车三百二十辆、货运卡车八百辆、内燃机机车一百二十台。硫化橡胶年产三百万斤,除了满足国内需要还能出口。电解铝厂投产后,铝价从堪比白银跌到十文钱一斤,现在百姓家里有个铝锅铝盆已经不是稀罕事。
教育和医疗。全国识字率从五年前的三成三提高到五成二,官学在校学生三百二十万。牛痘接种覆盖全国九成以上儿童,去年全年仅发现天花病例七例。太医令夏无且说,再巩固两年,天花可以在我大秦彻底绝迹。
张良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总结一句话:第四期五年计划,五大方向全部完成,三项超额完成,两项基本完成。五年前投入的三千万银币,按今年的税入增量计算,已经全部收回成本并开始产生净收益。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和掌声。朝臣们不管是支持的还是当初质疑的,此刻都面露喜色。三千万银币,五年回本还赚了,这买卖怎么算都值。
李斯清了清嗓子,从队列中走出。他今年已经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头很足,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满朝文武中扫了一圈。
陛下,臣有话说。
嬴政看了他一眼:
张大人方才说的成就,臣不否认。李斯慢悠悠地说,但臣这个管钱的,得说几句不好听的。五年前三千万砸下去,臣是拍过桌子反对的。现在看来,钱是花对了。可臣还是要问一句:这第五期五年计划,五千万银币,真的拿得出来吗?
他转身面向群臣,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
五千万。不是三千万。比上一期多了将近七成。今年的财政岁入是八千六百万银币,五千万等于全国大半年的收入。军费怎么办?官员俸禄怎么办?水利赈灾怎么办?万一中间出个什么天灾人祸,国库拿什么应急?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大臣纷纷点头。李斯说的是实际问题,五千万确实不是小数目。
张良微微一笑,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李相忧国忧民,张良佩服。他拱了拱手,语气从容,不过李相可能没注意到两个变化。第一,第四期五年计划完成后,明年的财政岁入预计能突破一亿银币,后年能到一亿两千万。五千万分五年投入,平均每年一千万,占岁入不到一成,不是您说的大半年收入。
李斯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明年能破亿?
因为今年已经八千六百万了。张良笑了笑,铁路通了、电站建了、工厂开了,商税和工业税正在以每年两成以上的速度增长。李相要是不信,可以问管税赋的王大人。
旁边一个管财税的官员连忙出列:回禀陛下,张大人所言属实。今年下半年商税和工业税合计已超过农税,按目前增速,明年岁入破亿是大概率事件。
李斯皱着的眉头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松开。
第二呢?
第二,这五千万不全是国库出钱。张良转头看了一眼胡亥的方向。
胡亥站在皇室子弟的队列里,今年二十七岁,穿着一身商君的锦袍,面容俊朗,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听到张良点他,笑着出列。
陛下,儿臣有本奏。
第五期五年计划中,公路、电站、汽车厂这些项目,可以引入民间资本参与。胡亥的语气轻快,带着他特有的商人思维,父皇不要觉得什么都要朝廷出钱。现在大秦的商人手里有的是钱,他们缺的是靠谱的投资门路。公路修通了能收过路费,电站建好了能收电费,汽车厂投产了能卖车赚钱。只要朝廷定好规矩、做好监管,让商人参股投资,他们愿意掏钱。
他掰着手指头算账:儿臣初步估算,五千万总投资里,至少有一千五百万可以通过官督商办的方式吸引民间资本。国库实际需要出的是三千五百万,分五年每年七百万,比第四期每年六百万只多了一百万。
殿内不少大臣眼睛亮了。让商人出钱办事,朝廷拿大头还不担风险,这主意妙啊。
李斯盯着胡亥看了半晌,最后哼了一声:商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就怕商人逐利,偷工减料怎么办?
所以叫官督商办。胡亥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朝廷派官员监督质量,商人负责出钱经营,赚了按股分红,亏了商人自己担着。李相要是不放心,可以派反腐检查局的人盯着,哪个敢偷工减料,直接抄家问罪,反正大秦新律写得清清楚楚。
嬴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话。
李斯还想说什么,冯去疾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出列。
李相啊,你这担心那担心,老夫倒是觉得可以先听张大人把第五期的具体内容说完再质疑也不迟。冯去疾今年七十多了,说话慢条斯理但分量不轻,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当年第一期五年计划投一千万,你说钱太多;第二期投一千五百万,你说国库要空;第三期投两千五百万,你跑到天师府门口蹲了三天要说法。结果呢?一期比一期投得多,日子却一年比一年好。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李斯的脸微微一红,讪讪地退了回去。
好了。嬴政开口,笑声立刻停了,张良,继续说第五期的安排。
张良收敛笑意,正色道,第五期五年计划,五大方向。
第一,交通升级。铁路要通到所有郡,公路要通到所有镇,修一条从咸阳到玉门关的双向四车道水泥快速路。汽车大规模量产,目标五年内年产汽车一万辆,价格降到普通工匠家庭十年收入能买得起的程度。研制更大的内燃机轮船,组建横跨东海和南海的远洋船队。
第二,电力普及。电站要修到八成以上的村,富裕的村子先通电,偏远村子用小型水电站或太阳能补充。研制更先进的变压器和电动机,在工厂推广电机替代蒸汽机。
第三,工业升级。全面推行流水线生产,让汽车、农具、布匹、日用品的产量翻三倍。扩大电解铝产能,让铝材更多应用在建筑和交通上。支持张衡团队继续研发飞行器,争取五年内造出能载人飞行一百里以上的飞机。
第四,农业和医疗。继续推广良种和农机,目标粮食总产突破十亿石。每个郡建一座二百张床位的正规医院,每个县建一座一百床位的正规医院,培养合格医师五千人。牛痘之后,下一个目标是研究其他疫病的防治方法。
第五,教育和民生。识字率目标九成,每个镇建一所官学,每个村有夜校。设立工人最低工资和工伤赔偿制度,试点八小时工作制。修建更多的平民住宅,改善工坊工人的居住条件。
他说完,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五千万换来这样一幅图景,没有人不动心。
章邯忍不住出列:陛下,臣愿立军令状,铁路和公路的事交给臣,五年内要是有一个郡不通铁路,臣提头来见。
你那脑袋值几个钱。嬴政淡淡说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责备之意,铁路的事继续由你负责,但军令状就不必了。踏踏实实做事,比什么都强。
章邯嘿嘿一笑,退了回去。
夏无且也出列:陛下,太医署一定竭尽全力,五年内培养出五千名合格医师,天花一定能彻底消灭。
嬴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群臣。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意见?
大臣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阵,有人提出沙漠公路的技术难题,有人问飞行器研制要不要再多拨款,有人担心民间资本引进后会不会让商人势力太大,张良和胡亥一一作答,朝会气氛热烈而务实。
就在这时,顿弱从殿外匆匆走入,手里捧着一摞奏折,脸色有些微妙。
陛下,各地送来的奏报里,有一些……呃,有些奇怪的事情。
嬴政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顿弱犹豫了一下,从奏折里挑出几份翻开。
关中省临潼县令奏报:该县有一株麦,一株九穗,颗粒饱满,当地人视为祥瑞。
殿内有人笑了:一株九穗?这是好事啊,说明陛下圣德,上天降祥瑞。
顿弱没理他,继续念。
巴渝省奏报:白帝城外深山里,有采药人发现药材长势异常。有一株当归重达三斤二两,比寻常当归大了五六倍。还有几株何首乌,据当地药农说已经成了形。
江南省会稽郡奏报:有渔民在东海近海捕到一条大鱼,长两丈有余,鱼鳞坚硬如铁,力气大得差点把船拖翻。十几个渔民合力才把鱼捞上来,鱼肉可供全村人吃三天。
西域省都护府奏报:沙漠边缘有巡逻士卒发现野马群,其中头马比寻常马匹大了一圈,肩高近七尺,奔跑速度极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士卒试图套马,结果追了一百多里没追上。
中原省颍川郡奏报:该县有个老汉,瘫痪在床三年,上个月突然就能下地走路了,现在每天还能在院子里走两圈。当地郎中诊脉后说脉象强健,不似久病之人,老汉自己说做梦梦到一个白胡子老头给了他一颗药丸吃。
他念完一份,殿内的议论声就高一分。念到最后,整个章台殿都嗡嗡的。
祥瑞!这都是祥瑞!一个老臣激动得胡子都抖了,陛下即位以来,德被苍生、恩泽四海,上天都降下祥瑞了!
什么祥瑞。旁边一个务实派的官员不以为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一株麦子多长几个穗子有什么稀奇?去年我老家还结过一个三十斤的冬瓜呢。
三十斤的冬瓜能跟三斤的当归比吗?那东海的鱼两丈长,你见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