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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乡邻相助,初结善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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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林砚背着一捆柴,敲响了赵婶家的门。

开门的不是赵婶,而是她十岁的女儿二丫。小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很大,怯生生地看着他:“林、林秀才……”

“你娘在么?”林砚问。

“在……”二丫让开门。

赵婶正在灶前生火,屋里烟熏火燎,呛得人直咳嗽。见是林砚,她忙起身,用围裙擦手:“秀才公怎么来了?快坐……”话没说完,自己先脸红了——这破屋里哪有能坐的地方?唯一完好的凳子昨天被二丫坐塌了。

“不坐了。”林砚放下柴,“听说你家灶不好烧,我来看看。”

赵婶一愣,眼眶瞬间红了:“秀才公,这、这怎么使得……昨日王家的事,村里都传遍了,您别、别为我们惹麻烦……”

“不麻烦。”林砚走到灶前,蹲下身查看。

这是典型的农家土灶,比他那口还破。灶膛裂了缝,烟道堵塞,柴禾塞进去只冒烟不起火。赵婶试了几次,火石都打不出火星。

“得改改。”林砚起身,“赵婶,家里有土坯么?碎砖瓦也行。”

“有、有……”赵婶忙不迭地去院角搬来几块土坯,又找来些碎瓦。都是老屋塌了留下的,堆在墙角多年了。

林砚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先清理灶膛,用泥巴糊住裂缝。然后照着自己那口灶的结构,垒炉箅、改灶膛、修烟道。赵婶在一旁打下手,递泥递水。二丫趴在门边,好奇地看着。

村里的早晨很安静,但不时有村民经过。看见林砚在赵婶家忙活,都远远停下,交头接耳。

“看见没?林秀才在给赵寡妇修灶呢。”

“修灶?他一个读书人,会这个?”

“听说他家灶修得好,省柴……”

“省柴?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王家的人看着呢。”

林砚充耳不闻,专心干活。一个时辰后,灶改好了。他点燃一把茅草塞进去,火苗腾起,烟顺着新修的烟道直上,屋里顿时清亮许多。

“试试烧锅水。”林砚道。

赵婶颤抖着双手,舀了半锅水架上。火在灶膛里欢快地烧着,不到一刻钟,水就沸了——往常,这得小半个时辰,还满屋是烟。

“神、神了……”赵婶喃喃道,眼泪又下来了,“这得省多少柴啊……”

“不算多。”林砚起身洗手,“估摸着一日能省三成柴。一年下来,能省出两石柴钱。”

两石柴钱,对赵婶这样的寡妇,就是活命钱。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午后,林砚刚回到自家破屋,就有人敲门。

是村西头的张老根,五十多岁,佝偻着背,手里拎着半篮子鸡蛋,局促地站在门口:“秀、秀才公……听说您会修省柴的灶……”

林砚看着他。张老根是村里的老佃户,租了王家五亩地,儿子前年服徭役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一家六口人,全靠那五亩地过活。春荒时节,怕是也揭不开锅了。

“张伯,进来说话。”林砚让开门。

张老根不敢进,只在门口搓着手:“不敢打扰秀才公……就是、就是我家那灶,烟大,费柴……老婆子眼睛都快熏瞎了……秀才公若能指点一二,这、这鸡蛋……”他将篮子往前递了递。

半篮子鸡蛋,七八个,有的还沾着鸡屎。但对张家来说,这已是能拿出的最重的礼了。

林砚没接鸡蛋,只道:“张伯带路,我去看看。”

“哎!哎!”张老根喜出望外,忙在前面引路。

张家的灶更破,灶膛都快塌了。林砚看完,摇头:“这灶得重垒。张伯,家里有材料么?”

“有、有!我这就去挖土!”张老根忙道。

垒新灶比改旧灶费事。林砚指挥,张老根和儿子打下手,和泥、垒坯、修烟道。动静大了,引来不少村民围观。

“林秀才真会垒灶?”

“赵寡妇家那个,我去看了,真好烧!”

“省柴么?”

“省!赵寡妇说,往日一天烧三捆柴,今日两捆就够!”

村民们议论着,眼神渐渐变了。从最初的怀疑、疏远,变成了好奇、期待。

春荒时节,柴也是钱。一捆柴三文钱,一日省一捆,一月就是九十文,一年就是一两多银子——对佃户来说,这是一家人小半年的口粮。

“秀、秀才公……”一个胆大的后生凑上来,“我家灶也不好烧,您、您能帮看看不?我、我给您打下手,不要工钱!”

“还有我家!”

“我家也是!”

转眼间,围了七八个人。都是村里的穷苦人家,眼巴巴看着林砚。

林砚直起身,擦了把汗,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乡邻,缓缓道:“诸位乡亲,垒灶不难。我今日可教大家法子,有想学的,明日上午,来我这儿,我细细说与诸位听。”

“教、教我们?”众人愣住了。

手艺人在乡下是最金贵的。铁匠、木匠、泥瓦匠,哪家手艺不是传子不传女?垒灶虽不算大手艺,但也是吃饭的本事,林秀才竟肯教?

“秀才公……当真?”张老根颤声问。

“当真。”林砚点头,“不止垒灶,还有些改良农具的法子,一并说与诸位。只是我有一句话——”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教诸位,是盼着乡邻们日子好过些。但王家那边,诸位自己掂量。若怕惹麻烦,现在退出,我不怪罪。”

空气安静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王家的凶威犹在眼前,李屠户的摊子昨日才被砸。可是……省柴灶,省下的可是实实在在的钱粮。

“我、我学!”张老根第一个开口,老眼浑浊但坚定,“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秀才公肯教,是看得起我们这些泥腿子!”

“我也学!”

“算我一个!”

最终,有五人当场表态,都是村里最穷苦、最不怕事的。余下几个犹豫的,默默退开了。

林砚不以为意。五人,够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老根就带着儿子来了,还扛着一捆柴——这是学费。接着是赵婶,拎着半篮子野菜。然后是村东的李铁柱,是个沉默的汉子,背着一筐土坯。最后到的是孙二狗,二十出头,机灵,但家里穷得叮当响,空手来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秀才公,我、我实在拿不出东西……我给您干活!干啥都行!”

“无妨。”林砚摆摆手,将人让进院。

院子小,五个人加林砚,挤得满满当当。林砚也不废话,直接开始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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