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潜龙在渊,谋士初逢(2/2)
“不是争,是取。”林砚目光锐利,“三年间,殿下在青州行仁政,得民心,掌精兵,有班底。届时回京,便是携大势而归。太子懦弱,二皇子暴戾,四皇子阴险,谁堪与殿下争?”
萧彻深吸一口气,胸中豪情激荡。这些话,他从不敢与人言,甚至不敢深想。可今日,被林砚这般直白说出,竟觉得……理所当然。
“先生,”他忽然问,“你可有所求?”
“有。”林砚坦然道,“学生求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为此,需有一位明君,一套好制度,一群好官。学生愿辅佐殿下成明君,愿助殿下立制度,愿为殿下选贤能。此三事成,学生心愿便了。”
“不想封侯拜相?”
“若能为相,自当尽力。”林砚微笑,“但若不能,做个教书先生,教百姓种田识字,也是功德。”
萧彻深深看他,忽然起身,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青白相间,雕着蟠龙,中有“彻”字。
“此佩是孤出生时,父皇所赐。”他将玉佩递给林砚,“今日赠予先生。见佩如见孤。他日无论先生身在何处,持此佩,可调孤名下所有资源,可见孤而不通传。”
这是信物,更是托付。
林砚双手接过。玉佩温润,带着体温。
“学生,定不负殿下所托。”
“孤信先生。”
两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日上三竿时,秦先生送来早饭。简单的粥,馒头,咸菜。两人就着咸菜喝粥,继续商讨细节。从如何结交沈员外等商人,到如何联络柳通判等官员,再到如何培养寒门士子……事无巨细,一一谋划。
午后,林砚告辞。
“先生乡试在即,孤不便多留。”萧彻送至门口,“先生专心备考,余事孤来安排。考后,无论中与不中,都请来行馆一叙。”
“是。”
走出行馆,秋阳正好。林砚握着怀中那枚玉佩,觉得沉甸甸的。
这不是一块玉,是一条路,一个承诺,一个时代的重量。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是权力中心,是未来要攀登的高峰。
而他要做的,是扶着一个同样年轻的人,一起登顶。
回到客栈,陈书生等人正在温书。见林砚回来,都围上来。
“林兄,这两日总不见人,可是有什么门路?”
“是啊,乡试在即,若有门路,可别忘了弟兄们!”
林砚看着这些殷切的脸,心中已有计较。这些人,将是萧彻未来班底的第一批种子。
“确有些门路。”他低声道,“三日后,文星楼文会,有位贵人会来。诸位若想结识,可早做准备。”
“贵人?哪位?”
“到时便知。”林砚微笑,“但有一条——莫要外传,莫要急切。贵人最厌攀附之徒,喜有真才实学之人。诸位若能在文会上展露才华,或有机缘。”
众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林砚回房,关上门。他没有立即温书,而是取出那枚蟠龙佩,放在灯下端详。
玉是好玉,雕工精湛。那条蟠龙,蛰伏云中,似睡似醒。但若细看,龙目微睁,隐有精光。
潜龙在渊,待风云而腾。
而他,将是那搅动风云的人。
提笔,在札记上写下:
“十月十四,与七皇子萧彻定盟。得赠蟠龙佩,许以国士之礼。今定三载方略:清丈田亩,改革税赋,整顿吏治,练兵剿匪。此四事成,则根基立,大势成。”
“萧彻此人,可辅。有仁心,有魄力,能纳谏,知疾苦。若为君,当是明主。然夺嫡路险,当步步为营。”
“今计:乡试为首务,文会为机缘。当借文会,为萧彻网罗寒门士子,埋下种子。此乃长远之计,需耐心浇灌。”
“肩担已重,道阻且长。然既已上路,便不回头。当如这蟠龙,蛰伏蓄势,以待天时。”
写罢,他收好玉佩,吹熄灯。
黑暗中,玉佩在怀中,温润如初。
就像那颗年轻而炽热的心,在这沉沉长夜中,静静燃烧。
燃烧成光,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