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路途艰险,刺客来袭(1/2)
腊月廿二,酉时,德州以南四十里,老鸦坡。
这处坡地因形似乌鸦得名,官道在此拐了个急弯,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壁上枯藤虬结,经冬不凋的黑松在暮色中如鬼影幢幢。坡下有条结了薄冰的溪涧,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正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车队在坡前停下。护卫统领赵铁柱——原青州卫老兵,剿匪有功,被林砚提拔——策马来到车旁,低声道:“大人,前方地势险恶,是否绕道?”
林砚掀开车帘,目光扫过两侧山壁。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山脊上,背阴处已是一片深蓝。几只寒鸦从林中惊起,呀呀叫着没入暮色。
“绕道需多走三十里,今夜赶不到驿站。”他收回目光,“传令,前队十骑探路,车驾缓行,弓弩上弦,刀不离手。遇敌,结圆阵,护车驾。”
“是!”
命令传下,车队气氛骤然绷紧。护卫们无声地检查弓弦、箭囊,将腰刀抽出半尺又推回,这是战场老兵的习惯——确保刀不会卡鞘。十骑斥候率先入坡,马蹄踏碎薄冰,在暮色中溅起细碎的水光。
林砚坐回车中,对闭目养神的萧彻道:“殿下,要过老鸦坡了。”
萧彻睁眼,眼中无半分睡意:“他们会在此处动手?”
“若我是刺客,必选此地。”林砚从座位下暗格取出一件锁子甲,递给萧彻,“请殿下穿上。”
锁子甲是军器监新制,铁环细密,轻而韧。萧彻默默穿上,外罩大氅,不显痕迹。林砚自己也套上一件皮甲,又将一柄手弩放在膝上,弩箭已上弦,通体黝黑,是墨影特制的三棱破甲箭。
车外,天色迅速暗下来。
前队已过弯道,传来有节奏的竹哨声——安全。车队缓缓跟进,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辘辘声。山风穿谷而过,呼啸如鬼哭,卷起地面残雪,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是战马的悲鸣。
“敌袭——”
赵铁柱的吼声撕裂暮色。几乎同时,两侧山壁上亮起数十点火光,是火箭!箭如飞蝗,拖着焰尾射向车队。护卫们举盾格挡,火箭钉在盾面、车篷上,嗤嗤燃烧。更有几支射中辎重车,粮袋、布匹顿时起火。
“灭火!结阵!”
训练有素的护卫瞬间分成三队:一队持盾护住车驾,一队以水囊、雪块扑火,一队张弓还击。但山壁上的敌人居高临下,又借着夜色掩护,极难瞄准。
林砚掀开车帘一角,冷静观察。火箭虽密,但准头不足,显然是为制造混乱。真正的杀招在后——
“小心地下!”
他话音未落,官道中央的积雪突然炸开!三条黑影破雪而出,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直扑中间车驾。是挖了地坑埋伏的死士!
“护驾!”
三名护卫挥刀迎上,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死士招式狠辣,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一个护卫肩头中刀,仍死死挡住车门前。
山壁上,更多黑影沿绳索滑下,足有二三十人,皆着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双眼。他们落地即散,三人一组,如狼群般扑向车队。更远处林中,响起密集的马蹄声——有骑兵!
“圆阵!圆阵!”赵铁柱嘶吼。
护卫们迅速收缩,以三辆马车为心,结成两层圆阵。外层持长枪大盾,内层张弓搭箭。但敌人太多,且训练有素,很快就有护卫倒下。
林砚推开车门,站在车辕上。暮色中,他看见那些黑衣人胸前的暗纹——是朵墨梅,与墨影的标志相似,但梅蕊处多了一笔朱红。
是“血梅”!齐圈圈养的死士组织,专司暗杀、破坏。看来,对方真是下了血本。
“林砚!纳命来!”
一个黑衣人冲破防线,刀光如练,直劈面门。林砚不闪不避,抬手,袖中弩机轻响。三棱箭没入黑衣人咽喉,他前冲之势未止,又踉跄两步,轰然倒地。
“用弩!”林砚高喝。
内层护卫纷纷弃弓,从腰间取出短弩——这是军器监为护卫营特制的“手匣弩”,可三连发,三十步内可破皮甲。弩箭如雨,冲在前面的黑衣人倒下一片。
但敌人太多了。山坡上又滑下数十人,更有十余骑从林中冲出,马蹄如雷,直撞圆阵。
“殿下,下车!”林砚一把拉住萧彻,滚下车辕。几乎同时,一支长矛破窗而入,将车内座椅钉穿!
两人伏在车底,箭矢、碎石从头顶呼啸而过。萧彻握紧佩剑,手背青筋暴起,但神色镇定——这一年多的历练,他已非深宫那个文弱皇子。
“先生,东侧人少,可突围。”他低声道。
林砚摇头:“是诱饵。他们在东侧留了缺口,等我们钻。”他目光扫过战场,忽然定格在西侧山壁——那里有块突出的巨岩,岩下有个浅洞。
“去那里!”
两人匍匐前进,借着车马、尸体的掩护,躲过流矢,滚进岩洞。洞不深,但可容三四人,易守难攻。
林砚从怀中取出个竹管,拔掉塞子,一道绿色焰火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墨梅形状——这是墨影的求援信号。
几乎同时,战场形势突变。
山坡上忽然响起凄厉的哨声,不是竹哨,是铁哨,尖锐刺耳。黑衣人闻声,攻势一缓。
接着,西侧林中传来闷雷般的声响——不是马蹄,是重物滚动的声音。黑衣头目脸色大变:“不好!是滚木礌石——”
话音未落,十余根合抱粗的巨木从山坡轰然滚落,挟着千斤之势,砸入黑衣人群。惨叫声、骨裂声、树木折断声混成一片。更有巨石随后,将来不及躲避的黑衣人碾成肉泥。
“有埋伏!撤!”黑衣头目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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