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大雍无冕 > 第90章 回京述职,声望日隆

第90章 回京述职,声望日隆(1/2)

目录

二月廿五,辰时,太和殿。

这是林砚第三次踏入这座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第一次是殿试,他是一介寒门士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第二次是主动请缨赈灾,他是满腔热血的年轻官员,孤注一掷,锋芒毕露;而今日,他是赈灾归来的功臣,是携百万民心、携赫赫政绩、携一身风雪与血火的兵部主事。

但当他踏入殿门时,依然心中一凛。

太和殿还是那座太和殿,金砖墁地,蟠龙柱巍峨,藻井上的金漆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丹陛下的百官也还是那些百官,绯袍青袍,按品肃立,手持玉笏,眼观鼻鼻观心。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压力,像看不见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钦佩,有嫉妒,有审视,有忌惮,更有深深的敌意。他走过长长的御道,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像一步一步踏在人心上。

丹陛前,他跪地,叩首:“臣,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林砚,奉旨赈灾归,向陛下述职。”

龙椅上,景和帝裹在厚重的锦被和皮裘中,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像一具披着龙袍的枯骨。他费力地抬起手,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讲。”

林砚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折,双手呈上。冯保下阶接过,铺在御案上。景和帝浑浊的目光落在奏折上,但并未看,只道:“念。”

冯保展开,朗声诵读:

“臣林砚谨奏:自去岁腊月奉旨赈灾,至今年二月赈毕,历时三月。其间,开封、杞县、陈留等八县,共发赈灾粮三十万石,银二十万两,活民百万。修堤一百二十里,疏河八十里,重建房屋三万间。防疫治疫,设医棚九处,救活病患两万余人,疫病死者自日百人降至日不足十人。以工代赈,募民夫五万,发工钱九万两,粮六千石。开常平仓,平抑粮价,粟米自每石三两降至八百文。惩贪官,斩李东阳以下贪墨官员十七人,抄没赃银十五万两,粮五万石,皆充赈灾之用……”

每一组数据,都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激起千层浪。殿中渐起骚动,有官员低声抽气,有官员交头接耳,更有官员脸色发白——那些数据背后,是多少人命,是多少血泪,是多少……被掀开的黑幕。

“更编练‘河工营’,募青壮万人,以工代赈,以赈练兵。现营成,可战可工,可为陛下守堤安民。”冯保读至此处,顿了顿,继续,“此三月,臣在灾区,见饿殍,见流离,见官吏如虎,见豪强如狼。亦见百姓之韧,民心之朴,更知——救灾非赈粮可毕,在清吏治,在通河道,在足民食,在安民心。臣愚钝,唯尽心竭力,今灾民得安,堤防得固,疫病得控,粮价得平,此皆陛下圣明,天恩浩荡。臣不敢居功,唯愿陛下保重龙体,江山永固。”

奏折读毕,殿中一片死寂。

景和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林砚身上,看了许久,嘶声道:“林砚,你抬起头来。”

林砚抬头。晨光从殿门斜射而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离京时更清瘦,肤色黝黑,是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眶深陷,眼中布满血丝,是熬夜熬的。但眼神清亮,脊背挺直,像一杆经霜的竹。

“你……瘦了。”景和帝喃喃。

“臣在灾区,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不敢独肥。”林砚平静道。

“好……好一个‘不敢独肥’。”景和帝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枯槁的脸上,诡异而悲凉,“这满朝文武,若都能如你这般‘不敢独肥’,这江山,何至于此?”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冯保慌忙上前拍背喂药,许久才平复。喘息稍定,他看向殿下:“诸卿,都听见了?三个月,活民百万,修堤百里,平抑粮价,编练新军——这等政绩,本朝可有先例?”

无人应答。百官垂首。

“朕问你们,可有先例?”景和帝提高声音,那声音嘶哑如夜枭。

“回陛下,”徐阶出列,躬身道,“本朝开国以来,赈灾政绩,无出林砚之右者。臣为陛下贺,为天下贺。”

“臣等为陛下贺,为天下贺!”高拱、张居正等人纷纷出列。

“严嵩,”景和帝看向文官首列的老首辅,“你说呢?”

严嵩缓缓出列。他今日穿着仙鹤补子朝服,手持玉笏,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神色如常,仿佛之前被罚俸闭门的不是他。他躬身,声音平稳:“陛下,林主事赈灾有功,确应嘉奖。然老臣有一疑:三月之间,活民百万,修堤百里,此非人力可及。且所费银粮,数目巨大,账目虽清,然灾区路远,核实不易。更兼擅杀大臣,编练私兵,此等事,功过相抵,尚需斟酌。”

这话绵里藏针。先是质疑政绩真假,再暗示账目可能有问题,最后扣上“擅杀大臣”“编练私兵”的帽子——还是那套说辞,但说得更圆滑,更毒辣。

“严阁老所言极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周延儒出列——他刚从开封回来,本应是最有发言权的,此刻却面色复杂,“臣奉旨核查,林主事账目清晰,政绩属实。然……擅杀大臣,确是事实。按《大雍律》,当……”

“当什么?”景和帝盯着他。

周延儒语塞。按律当斩,但他亲眼见过开封景象,说不出口。

“当赏!”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是英国公张溶——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国公,是开国功臣之后,向来不涉党争,今日竟破例开口。“老臣虽未亲至灾区,但听人言,开封百姓皆称林砚‘青天’。更闻其编练河工营,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此乃强兵之举。陛下,国朝如今,缺的就是这等敢做事、能做事的干才!老臣请陛下重赏林砚,以励天下!”

英国公一开口,武官队列中,不少将领纷纷附和:

“臣附议!”

“林主事有功,当赏!”

“请陛下明鉴!”

文官中,徐阶一党也力挺。而齐党众人,在严嵩眼神示意下,不再作声——他们知道,今日之势,已不可逆。

景和帝看着这满殿争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良久,他缓缓道:“林砚。”

“臣在。”

“你赈灾有功,活民百万,此乃大功。然擅杀大臣,亦是事实。朕不赏你,无以励忠臣;不罚你,无以正国法。故——擢升你为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正五品,仍兼河工营统领。赐白银五千两,表里二十端,御马一匹。然擅杀之过,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日。你可服?”

兵部职方司郎中,正五品,掌天下舆图、军制、城防、镇戍、简练、征讨诸事,是兵部要害中的要害。而罚俸闭门,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赏罚,看似公允,实则偏袒到了极点。

“臣,谢陛下隆恩!”林砚深深叩首。

“至于河工营,”景和帝顿了顿,“既已练成,便编入京营序列,号‘开封营’,驻开封,卫黄河。粮饷由户部直拨,兵部节制。林砚,你既为统领,当时时操练,保境安民。”

“臣,领旨!”

“还有,”景和帝目光扫过殿下,“开封赈灾,杨慎、宋清、赵大河、李岩等人,皆有功。各赏银百两,记功一次。李岩留开封办义学,擢升开封府学训导。杨慎、宋清、赵大河,随林砚入兵部,各授主事、员外郎。”

“谢陛下隆恩!”杨慎等人出列叩首。

“退朝。”景和帝疲惫地闭上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百官躬身,目送肩舆抬着皇帝转入后殿。

朝散。百官鱼贯而出。林砚走在最后,立刻被围住了。

“林郎中,恭喜恭喜!”

“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日后还请林郎中多多关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