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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献策破敌,朝堂质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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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巳时,文华殿。

这是紧急军议,非大朝,故在文华殿举行。殿中只召了内阁、五军都督府、兵部、户部、工部等要害衙门主官,以及英国公、成国公等勋贵,共三十余人。气氛比昨日的太和殿更压抑——一夜之间,更多坏消息传来:柔然前锋已至居庸关外五十里,关城守军一日三报求援;京畿百姓开始南逃,官道堵塞;更有人传言,京中已有柔然细作活动,昨夜多处粮仓失火。

景和帝半躺在御座上,裹着锦被,脸色蜡黄,眼中血丝密布。他手中捏着居庸关的求援文书,手指在颤抖。冯保侍立在侧,手中捧着药罐,随时准备喂药。

“林砚,”景和帝嘶声道,“你昨日请缨,今日可有破敌之策?”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砚身上。他站在文官队列中,一身绯袍浆洗得笔挺,神色平静,与殿中惶恐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他出列,走到御前,躬身:“陛下,臣有三策,可破柔然。”

“讲。”

“第一策,坚壁清野。”林砚声音清朗,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柔然十万铁骑南下,所恃者有三:一为骑射之利,二为劫掠之资,三为速战之机。我军当反其道而行——将京畿百里内所有百姓、粮草、牲畜,全部迁入城中。水井投毒,房屋焚毁,田亩践踏。不留一粒米、一滴水、一间完屋给柔然人。如此,柔然骑兵入我境内,如入无人之境,无粮可掠,无水可饮,无屋可栖,其势自衰。”

殿中一片哗然。户部尚书急道:“林督师,坚壁清野,古已有之。然京畿百姓百万,田亩万顷,三日之内,如何迁得完?纵是迁完,百万人口入城,粮草何来?疫病何防?若生民变,不待柔然来攻,城自乱矣!”

“迁不完,就烧。”林砚平静道,“粮草带不走的,烧;水井填不上的,投毒;房屋来不及拆的,焚毁。至于入城百姓——可组织民壮,协助守城;老弱妇孺,安置于寺庙、空宅。粮草按人头配给,疫病设医棚防治。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若顾忌良多,迟疑不决,等柔然铁骑到了城下,一切都晚了。”

“可这……这未免太酷。”一个老臣摇头。

“酷?”林砚转身看他,“柔然破关,三城被屠,老弱不留,那才叫酷。若因妇人之仁,致使京城百万生灵涂炭,那才是真正的酷。两害相权,取其轻。”

那老臣语塞。

“第二策,”林砚继续,“诱敌深入,分而歼之。柔然骑兵野战无敌,然攻城则拙。我军当示弱,弃守外围关隘,诱其主力至北京城下。然后——”他走到殿中悬挂的《京畿防务图》前,手指点着几个点,“以京营精锐,埋伏于西山、香山、玉泉山等险要处。待柔然攻城疲敝,分兵掠粮时,伏兵齐出,断其归路,焚其粮草,歼其一部。不必求全歼,只需重创其前锋,挫其锐气。柔然乃部落联盟,胜则争进,败则互疑。只要打疼一路,余部必生龃龉。”

“荒唐!”兵部左侍郎,严嵩门生,厉声道,“弃守关隘,诱敌至京城?林督师,你这是将陛下、将朝廷、将百万百姓置于险地!若柔然不攻城,直扑他处呢?若伏兵被识破呢?若一击不中,反遭围歼呢?你这哪是破敌之策,是亡国之策!”

“杨侍郎,”林砚看向他,“居庸关守军多少?”

“额兵八千,实员……五千。”

“五千老弱,守五十里边墙,挡十万铁骑,能守几日?”

杨侍郎语塞。

“既是守不住,何不主动放弃,集中兵力于京师?”林砚缓缓道,“至于柔然直扑他处——杨侍郎可知柔然此次南下的目的?”

“自然是……劫掠。”

“是,也不是。”林砚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居庸关划到北京,“柔然可汗阿史那摩,雄才大略,志在入主中原。他此次倾巢南下,不为劫掠,为的是攻破北京,灭亡大雍。所以,他必攻北京。至于伏兵被识破——”他顿了顿,“那就要看,伏兵藏得够不够好,动得够不够快。杨侍郎若是担心,可亲自去伏。”

杨侍郎面红耳赤,还想反驳,英国公开口了:“林督师所言,不无道理。柔然骑兵野战虽利,然攻坚城,确是短处。若能在城下挫其锋芒,或可一战。然……京营兵力不足,如何分兵设伏?”

“所以有第三策,”林砚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位置,“骑兵奔袭,直捣王庭。”

殿中一静,接着爆发出更大的质疑。

“骑兵?我军哪来的骑兵?”

“京营骑兵不过三千,如何奔袭千里?”

“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砚不慌不忙:“我军是没有骑兵,但——柔然有。”

所有人愣住。

“柔然十万大军南下,其王庭必然空虚。若有一支精兵,轻骑快马,绕道塞外,直扑柔然王庭。不必攻破,只需做出姿态,焚其草场,掠其牲畜,掳其妇孺。消息传到前线,阿史那摩必分兵回援。届时,我军再出城击之,可获全胜。”

“绕道塞外?”英国公眉头紧锁,“塞外地形复杂,部落混杂,若无向导,必迷失方向。更别说沿途关卡、部落,如何通过?”

“有向导。”林砚看向殿外,“带进来。”

一个穿着皮袍、满面风霜的汉子被带进殿。他四十来岁,脸上有刀疤,左耳缺了半截,一看就是久在边关的厮杀汉。进殿后,他跪地叩首:“草民哈森,原大同镇夜不收,在塞外走了二十年。三年前因得罪上官,逃入草原,混迹柔然各部落,熟知其山川道路、部落分布。愿为大军向导,戴罪立功。”

“夜不收”是边军中最精锐的哨探,专司深入敌境侦查。哈森这样的老夜不收,确是最佳向导。

“哈森,”林砚问,“从居庸关出塞,绕道柔然王庭,需几日?”

“轻骑快马,不带辎重,十日可到。”哈森声音沙哑,“柔然主力南下,王庭只剩老弱妇孺,守军不过三千。若突袭,可破。”

英国公眼中闪过精光。若真能奔袭王庭,确是妙招。但——

“兵从何来?”他问。

“河工营。”林砚道,“河工营万人,经三月操练,其中精于骑射者,有五百人。更可从京营、边军溃兵中,挑选敢死之士,凑足千人。千人轻骑,一人双马,不带辎重,只携十日干粮,以哈森为向导,出塞北。成,则建不世之功;败,不过损千骑。于大局无碍。”

“可这千人,谁为将?”英国公盯着他。

“戚继光。”林砚道,“戚将军熟谙兵法,精通骑射,更曾在边镇与柔然交手,熟知其战法。且其先祖戚继光,曾创‘鸳鸯阵’大破倭寇,家学渊源,用兵奇诡。此任,非他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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